颜想心里扑腾扑腾直跳,一闻到饭菜的香味也真的有点饿了。
他一一给布菜,她有心刁难他,一会要这个一会要那个的,可惜对于沈来说,简直是乐在其中,怎么也不觉得过分,这让她有点郁闷。
一到年底都忙,颜想按照自己脑中的记忆开始刻玉,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就不爱去沈家了,经常是称病不出,沈少卿也是政务繁忙,多半时间都过来看看,颜正特许他进门了,虽然是顾及颜想的身子,不愿与她争执,但是多少也透漏了,想接她回去产子的事情。
民间也多有世俗,大体是说在娘家生孩子不吉利的意思,颜正才不管那些,将人看得住住的,就是不送回去,沈少君也知她产子危险,一日比一日沉默,什么事情都依着她。
颜想八个多月的时候,印章终于做好了,她又照着当日婚书上面沈少卿的手印做了个玉印的,几乎是能以假乱真,她躲在自己的屋里,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一一按了章。
年关一过,少君就全心全意地照顾她了,她将东西都收好,急巴巴叫留文给人叫了过来,沈少君此时已经能做两个简单的菜了,他在灶房忙了半天,给她做了菜粥,刚好端了过来。颜想眉眼间都是笑意,背着手看着他。
沈少君端着粥,也对她笑:&ldo;怎么这么高兴?&rdo;
她从背后拿出和离书来,对着他摇了摇:&ldo;快来看这是什么?&rdo;
他放下菜粥,接过来打开一看,唇边顿时漾开了一丝笑容,是无奈的:&ldo;你怎么办到的?&rdo;
颜想嗔道:&ldo;我可不能告诉你,总之这件闹心的事情总算尘埃落定了,心情真是美死了。&rdo;
少君笑,对大哥的心思猜到了一些,他将和离书送还到她的手上,理顺着她的头发,真是忍俊不禁:&ldo;傻瓜,还真能和离吗?就算你盖了一百个章大哥也不会和离的,他定然是逗着你玩,安抚你呢!&rdo;
她登时瞪眼:&ldo;我管他怎么想的,这上面手印和公章都妥妥的,他还能反悔不成!&rdo;
沈少君笑:&ldo;那孩子呢?不要了?你一定是忘记了?如果和离,律法规定,必须留下子嗣方能和离,以前你告知天下说不能生养,现在肚子都这么大了,自然要按照律法来,这和离书拿去府衙,犹如废纸,如果想要生效,还得等孩子落下沈家户籍之后……&rdo;
他话未说完,颜想登时想起那日偷小印时候,沈少卿那抹怪异的笑来,她一下就明白过来了,果然是逗弄她玩!
她一跺脚,一口粥也喝不下了,明明怀里就揣着和离书呢,却是离不得,除非双手奉上孩子,如果她还能活下去的话,孩子给沈少卿?门都没有!
越想越气,还就绑在沈家了?
颜想抬眼一看少君,眉目间还有沈少卿的影子,顿时着恼,给他撵了出去,就说自己想静一静,少君哭笑不得,叫留文注意着她的动静,也是有事就离开了。
天黑以后,她喝了点粥,一个人生着闷气。
沈少卿果然拿她当笨蛋了吗?
越想越气,偏偏肚子还有点难受,外面轻风微扬,二月的天气已经不那么冷了,颜想拿着笔在宣纸上面写了很多个沈少卿三个字,然后努力全都划上叉叉,正是拿纸泄愤,忽听外面传来悠扬的笛声。
许久没有听到过了,冷不丁一听还觉得有点耳熟,她走出房门,细听之下,好像风中还有清脆的银铃声音,留文跟在她的身后,扯着她的袖子抿唇道:&ldo;二小姐别理他。&rdo;
哦,是罗成。
自从与他和离之后,他从未与她有任何的交集,她那日在街上见过他之后,也再未见过,此时此刻竟似在叫她,颜想满心的好奇,叫留文去拿了斗篷披在身上,叫他保密不许告诉颜正和沈少君,这就慢慢踱着步去了角门处。
许是听见了脚步声,笛声和银铃声顿时消失了。
颜想站在角门处,停住了脚步,她想起往日情景,从前两个人还不是夫妻的时候,经常都背靠着墙说话,如今物是人非,当真可笑。
她脚步一顿,后退三步,罗成以为她要走,顿时出声:&ldo;谢谢你还肯过来。&rdo;
颜想迎着风,抱着肚子笑:&ldo;我就是好奇你叫我干什么,也是仅此一次。&rdo;
他叹息,在夜色里面微微的叹息:&ldo;我也是想,仅此一次,白日里你人前人后都有人陪着,我不方便说话,只是想告诉你,再有两个月,我又要成亲了,顺便看看你怎么样,快生了吧?祈愿你母子平安。&rdo;
她轻轻点着头:&ldo;成亲了啊,恭喜你吧!也不用看我,我挺好的啊,就是肚子大了一点,行动不太方便。&rdo;
罗成轻笑出声,颜想转身要走,忽听他又说道:&ldo;这可不是大了一点,也太大了点。&rdo;
她霍然抬头,他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爬着梯子上了墙头,探出半个身子能看见他的笑脸,见他拿自己的肚子打趣,颜想有点恼,是能和平玩笑的身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