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从来只书下寥寥几笔结果,而无法描绘,每一历程的风起云涌和波澜壮阔。
而那些曾经创造一时历史的英雄的其中两位,此时则完全没有去惦记那些生前身后名。
他们中的一位,正以一个极其诡谲的姿势,双腿绕在大梁之上,将自己凌空倒悬,为屋舍的某一处装上几个关键的机括。
而另一位手提各类物事,显然是刚外出归来,看到眼前这一幕,抽动了下燕尾般的浓眉,却终是怕惊了梁上之人,而径直往屋内搁置东西去了。
梁上的人却听见了他进屋的脚步声,于是一个利落地从梁上纵下:“阿夜,你回来啦?”
沈夜却没好声气:“大偃师,你这偃术和武术的融合是愈发炉火纯青了。”
初七对这般奚落却只一笑,凑过去看他拎回的东西,却意外地看见了一件格格不入的东西。
“大雁?”初七把那只明显是刚被射落的禽鸟单独抱了起来,鸟的身体还很温暖,“你不是去购置三书六礼的诸种物事了么?怎么还顺路射了只雁子回来?”
约定了五月初五婚期的两人,便一人承担了重修新房的任务,一人负责了外出采买的事宜。
“亏你还记得三书六礼,六礼第一为何?”沈夜似笑非笑地看他。
“纳采……”初七说出口便明白了。《礼记·昏义》有云,纳采者,谓采择之礼,故昏礼下达,纳采用雁也。但他是真未想到,沈夜会循古礼一一做到:“阿夜,这也太正式……”
“你可还记得,七年前你离开我的冬至之夜,我说过什么?”沈夜说。
初七岂止记得,他完全可以一字一句地诵出。那晚沈夜说,我知你向来不喜虚礼,但是我总不愿有一星半点的亏待于你。男子之间虽不宜大张大办,但是请期亲迎,拜堂合卺,即便只得你我两人,我也希望,堂堂正正与你结发。
“我自是不曾忘记,但毕竟时间过去那么久了……”初七还未说完,却被沈夜打断。
“时间过去得再是久远,但你我之间,有些东西,莫非不是从未改变?”
一百多年的岁月移换,数生数死的命途艰难,遗忘拾起的轮回流转,足以淡然相忘,足以水滴石穿,但偏偏他们,兜兜转转,却从未曾走散。
他们一直成全着道义,成全着他人,成全着责任。
终于到了这一天,他们可以成全自己,成全感情,成全缘分。
静水湖中央焕然一新的屋舍门前,五月的风倏忽扬起,和着初夏的阳光温度,暖熏熏地拂着这双含笑对望之人。
从此以后,同行山高水阔,同醉旦暮晨昏。
花开红尘,与君为证。
番外·且寄朝暮共白首
紫陌红尘
“我说四位……端阳虽为下界佳节,但我分明记得,烈山部在此日是不行休沐的吧。”沈夜自静水湖的结界中走出,面色不善的看着瞳、十二、澜辰和莫怀一行。
“尊上大婚,我等怎可不登门道贺,龙兵屿的诸事我已安排妥当,我们离开半日无妨。”澜辰满面春风地道贺和解释。
“前大祭司大人你家的结界好厉害!若不是有破军祭司给的这只偃甲鸟,我们还不知道如何突破结界告知您我们来了呢!”永远关注着技术问题的,自是莫怀无疑。
“是啊,我们怎可不前来观礼,”瞳似笑非笑,“你我相识许久,你两生唯一一次穿喜服之时,不容错过。”
沈夜此时身着玄端礼服,缁衪纁裳,脚著赤色舄,显得庄重肃穆却又含藏喜庆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