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哈哈,对个没了腿的残废生情?&rdo;陆克渊不甚赞成的看了她一眼,语气依然是波澜不惊:&ldo;情嘛,是从心里生出来的,又不是从腿上生出来的。&rdo;希灵并没有留意到那一眼,只说:&ldo;她是个软柿子烂好人,一点脑子也没有。白子灏一定是对着她装可怜,给她下迷魂汤了。我现在不许他们见面,她像和我结了仇一样,见面居然不理我了!&rdo;陆克渊笑了一下:&ldo;你们这样的关系,我看更像一对姐妹,太太和丫头,没有这样斗气的。&rdo;&ldo;你去看看她吃的穿的用的,我什么都给她最好的,她现在比一般的太太小姐还阔气呢!&rdo;陆克渊将一片茶叶慢慢咀嚼了咽下去,说道:&ldo;要不然,成全了他们也行。&rdo;希灵立刻闹了脾气:&ldo;我不!容秀找谁都行,就是不能找白子灏!&rdo;陆克渊对白家的家务事并不是很感兴趣,希灵说着,他就听着,希灵不说了,他也不追问。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希灵问起了北京事情:&ldo;何家现在怎么样了?&rdo;陆克渊答道:&ldo;他家的老太太正在张罗买房子,要把何养健买出来。&rdo;&ldo;可行吗?&rdo;&ldo;事在人为,他这个罪,本来就是可大可小的。&rdo;&ldo;救出来了,他还能继续做官吗?&rdo;陆克渊笑了:&ldo;那还做什么官,除非是改朝换代了。&rdo;希灵在陆克渊的斜前方坐下来,从鼻子里呼出了两道凉气:&ldo;除了做官,他也不会别的。&rdo;&ldo;一点也不心疼?&rdo;希灵斩钉截铁的一摇头:&ldo;我和他,已经完了。&rdo;陆克渊喝了杯中最后一口茶,然后低头啐出一根茶叶梗:&ldo;像你这样心硬的女人,很少。&rdo;抬头望向希灵,他又道:&ldo;看模样,可真是看不出来。&rdo;希灵一贯自傲于自己的硬和狠,可是这话从陆克渊的口中说出来,她听着就有点不自在:&ldo;你也怕我啦?&rdo;陆克渊放下茶杯,向后一靠:&ldo;嗯,怕你。&rdo;希灵没听出他这话是不是玩笑,糊里糊涂的笑了笑,她说:&ldo;别怕,我不打你老人家的主意。&rdo;陆克渊不以为然的一笑,同时抬手拍了拍身边位置。希灵会意,走过去坐下了。两人的腿并成了排,两条是修长的,两条是纤细的。陆克渊伸出胳膊,和希灵的腿比了比粗细,比完了扭过头,他无言的看着希灵。希灵忽然不好意思了,忍不住的想笑,然而又觉得自己笑得太大,笑得五官涣散,嘴角要咧到耳根,眼角也要挤出细纹。于是抓起一只靠垫挡了脸,不让陆克渊看自己。陆克渊一皱眉头,也有点糊涂了。希灵的方才的狠是千真万确的,此刻的羞也绝无虚假。或许她不是少年老成,她是天生的坏种子。希灵赖在陆公馆不走,陆克渊有事要出门,那就请出,她自己在楼内游来荡去。她自己当然也有家,并且是很大很气派的家,可那个家终究是姓白的,她在那里起居坐卧,虽然也舒适,但是并不感到亲切。尤其是容秀现在也和她生分了,让她更觉得那个家没有什么引人回去的魅力。然而天黑了,陆克渊还没回来,她是非走不可了。她刚要出发回家,有顺乘着一辆洋车找了过来。气喘吁吁的见了希灵,他摘下帽子说道:&ldo;太太,家里来了个老婆婆,说是姓何,从北京过来的,要见您呢!&rdo;希灵一下子反应了过来,登时有了警惕心:&ldo;她来见我干什么?&rdo;&ldo;没说。&rdo;希灵略一思索,末了决定回家,招待舅母何太太。何太太一看见希灵,立刻就扑了上来。一把抓住希灵的一条胳膊,她带着哭腔说道:&ldo;希灵,好孩子,舅母求求你,帮忙救救你大哥吧!&rdo;希灵看着何太太,就见她那一头乌发已经尽数变成花白,本是个富富态态的妇人,如今瘦得脸上只剩了下干皮,嘴角还起着两枚大火疮。若是在街上见了,希灵一定认不出她了。&ldo;舅母。&rdo;她平静着脸面说道:&ldo;您这是干什么?大哥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可我一个小女子,哪有力量去救他呢?您就算是找救星,也找错门了吧?&rdo;何太太含泪说道:&ldo;孩子,我知道你和他要好,这回若是能把他救出来,我一定成全了你们,让你们好好的做一对小夫妻。&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