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三轮车上的两大包行李,白辅寻思着还是得在学校附近找个住房,太远的路程又怕白飞、白梦放学难走。
自然得租近一点的房子,因为学校附近都是小巷子,三轮车没办法开进去,所以白辅只好将三轮车停到不妨碍交通的停车场去。
白辅一手提一个行李袋,李时美一手拉着白梦一手拉着白飞,挨家挨户的问有没有房间出租,租房不仅要离学校近,还得租金便宜。
穿越大街小巷,不知不觉的走到了晨光中学的背面,一所低矮破旧的老屋危危地立在路旁,老屋,简朴而宁静,悠久而亲切,古老而柔美。岁月斑斓的白墙上刻画的是年迈的裂痕,被雨湿润后更是滑腻至极。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院中,白辅看着老屋若有所思,心里早就有了想法,这里可以租的话,租金应该比别处便宜不少。
老人看了看手里提着行李的白辅,瞬间便明白了。别看老人白发苍苍,但身体却硬朗得很,只见他轻松的站了起来。老人问道:你们要租房?
“嗯”白辅答道,白辅回答的瞬间还不忘往院内打探一番。老人笑了笑问:几个人住?白辅用眼神示意老人是白梦和白飞。老人褶皱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以为是自己耳背听错了,又确认了一下,“没错,就是他俩姐弟”白辅又强调了一遍。
你没搞错吧!你让这么小的两个孩子自己在这里租房子住,没大人看管能成么,况且这么小能自己煮饭吃?老人对白辅夫妇的做法深感意外,因为在晨光中学读书的学生除了住宿学校和市里面有房离学校近的学生在外,有一部分学生租房住是有父母陪同的。这么放心让孩子自己租房住的家长,他还是第一次见。
尽管房东老人再三劝阻也没改变白辅的决定。他坚信白梦能照顾好白飞,这样一来,他可以跟往常一样开着三轮车在乡村收集废铜烂铁,纸板这些。
收集多了拉到梧桐镇,虽然从家里到豫章市才十二公里,自己拉到豫章市能多赚点钱,但三轮车空间有限,拉不了太多,白辅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看着白辅坚定的眼神,房东老人也没再说什么,毕竟他只是个出租房子的,别人家的事他管不了也不想管。知道这里可以租房后,白辅便询问房租,“九百六”房东老人转身朝屋内走去,估计是拿钥匙去了。
这可把白辅夫妇惊到了,学校附近的租房都看过了,大概都是这个价位。白辅盯着这矮小破旧的老屋有些费解。
房东老人大概知道白辅的迷惑之处,用他粗壮老茧的手拉着白辅走了进去。那是一间偌大的厨房,里面有很多个灶台,应该是每个租客都有一个。
白辅不解的问道:你这没有住房啊,搞这么大一间厨房干嘛?你以为我为什么房租收那么贵?房东老人得意的说道,这矮房只是用来当厨房的,住不了人。
喏!那才是住房楼,老人打开厨房的另一道大门,原来在矮房的侧面还有一栋共有两层,一层有六个房间的白色平房,贴着瓷砖,文雅精巧不乏舒适,门廊、大院向南北舒展。
走进房间,里面有一张崭新的木床,桌子、椅子摆放得整整齐齐。
要不就这里吧!白辅看着李时美询问到。看了看房间里的家具还比较齐全,不用再掏钱买,李时美自然也是同意的,毕竟这附近住房差不多都是这个价位。
白辅翻了翻腰间的钱包,从里面抽出九百六十块钱递给房东老人。原本有些鼓鼓囊囊的钱包瞬间变成了干瘪瘪的。房东拿出租房合同签好后,一切才算尘埃落定,白辅也才卸下两肩上的行李。
房东临走前从一大串钥匙堆里取出两把,一把是开铁门的,另一把是房间钥匙。李时美一边将被褥从袋子里拿出来铺在木床上,嘴里还不忘交代白梦。
梦梦,好好带你弟弟,零花钱省着点花,车费可不能不用了啊,周五你爸如果有事不能去接你们的话就自己坐班车回来。李时美嘴里不停的说着,手却没闲着,一会木床上便收拾好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
一旁的白梦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虽然在家农活、做饭还有带白飞好像都已经得心应手了,但毕竟还是一个13岁的孩子,心智能成熟到哪里去。可白辅,李时美似乎对他们的女儿很有信心,房间在李时美的忙碌中逐渐变得整洁且温馨。
房间的工作做完后,白辅又将油、米、餐具及做饭的电器搬到老屋去,一进老屋,两排灶台都摆放得有餐具,显然都是其房客的,最后在灶台的末端,还有一个空位,刚好就是留给白梦姐弟的。
一切安排妥当后,已经是傍晚时分,白辅和李时美便要离开。离家十多公里的路程,虽说不远,但是白辅那年迈的三轮车开到家估计都得是半夜了。
白辅再次掏出他那干瘪的钱包,从里面抽出二十五元,那便是姐弟俩的生活费,除去五元的车费,仅剩的二十块钱就是他们一个星期的菜钱和零用钱了。
临走时,李时美眼里透露出的尽是不舍与愧疚。要不是白辅出车祸赔去几万块钱,耗尽了家底,还欠了一屁股债,也不用将两孩子独自留在城里读书,至少她能陪在孩子们身边。
只望她和白辅俩人尽快还清欠款,然后自己可以来城里带俩娃。
白飞见爸爸妈妈走了,自然不愿意,哭着闹着要一起回去,从小没离开过父母的白飞坐在地上号啕大哭,尽管白梦努力的安慰着他。
转眼白辅和李时美就消失在转角处,白飞看不见爸妈,便要追着出去,被白梦一把拉了回来,白飞见追赶不成,随即躺在地上打滚撒泼,白梦只好用缓兵之计,她告诉白飞,其实爸爸妈妈是给他买玩具去了。
真的?白飞泪眼朦胧的看着白梦,看着弟弟停止了哭泣,白梦这才松了一口气。白梦弯下腰拉起睡在地上的白飞,当然是真的,爸爸妈妈说她们晚点就回来。
回到房间,白梦费了好大劲才将白飞哄睡。九月天的夜晚很美,白梦蜷缩在床脚,看着熟睡的白飞若有所思。
夜色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折映在白梦稚嫩的脸上,小脸上写着无助,今晚是过了,可明天的早晨又该如何?
看小说,630book。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