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距离此地远有千里之遥的‘东清国’皇城,灯火通明的右相府中。
东玄绪自那夜被宫伊颜踢伤后,便有些惧怕宫伊颜。时不时一个人躲在院子门口,却不敢走进。
宫伊颜被宫宸戋软禁在‘颜院’的房中,没有宫宸戋的命令,无法踏出房门一步。对于那夜发生的事,如今再回头想想,倒是有些后悔。她当时,不该那么冲动的。只是,那一刻,怎么也无法控制住自己。而,自从那一夜后,她便再没有看到过宫宸戋的影子。下一刻,不经意间意外瞥见院子门口安安静静站着的那一抹小身影,心中思忖间,忍不住抱一丝希望,想要从其口中探听一些什么。
于是,便让门外看守的侍卫,将东玄绪给叫进来。
东玄绪慢慢吞吞的小步走进房间。整个人,有些微缩、害怕。小声唤道,“母妃。”
宫伊颜命外面的侍卫合上房门,再命东玄绪走近一些。然后,就着宫宸戋的情况,对东玄绪试探性询问起来。
东玄绪是知道宫宸戋与风逸两个人前往边境战场之事的。五岁的孩子,已开始渐渐记事与懂事,“母妃,风叔叔说,他要与舅舅去找云哥哥。”
宫伊颜闻言,脸上原本诱哄、微笑的神色,如翻书般刹那间猛然一变。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宫宸戋竟为了一个云止、一个女人,那么不顾大局,在这个关键时刻离开皇城。
而,这么多年来,宫伊颜也始终不知道、没弄明白宫宸戋到底喜欢云止什么?又喜欢她哪一点?明明是那么冷漠、无情、无心的一个人,她爱他、一心对他那么多年,可他却从不曾对她有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柔情。心,一时像是被腐蚀般的难受,又似被无形的手狠狠撕扯着。怨恨与不甘,齐涌而来。
东玄绪看着面容渐渐有些扭曲、阴翳的宫伊颜,一双小脚止不住往后退了退,带着一丝惊惧之色。
宫伊颜面无表情望着面前的东玄绪,衣袖下的手,慢慢的一寸寸紧握成拳。对他,一直以来,都始终怀着一丝复杂至极的感情。爱,是因为宫宸戋在意他。恨,是因为他是她一生的污点。当年,在得知怀有身孕之时,她曾多次端起堕胎药、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
东言城,县衙内。
安静明亮、房门紧闭的房间中。气氛,不知不觉悄然转变。
宫宸戋受伤的左手,拦腰搂着云止,将云止整个人紧紧压向自己,不断加深那一个吻,丝毫不顾因这一动作而裂开来的伤口,以及再次流淌出、染红了白色纱布的鲜血。锐利如炬的黑眸,在这一过程中,始终未合上。下一刻,在云止并不反抗、甚至‘逆来顺受’的平静下,一如低头亲吻上去那般毫无征兆的,一把将云止打横抱起,就大步向着床榻的那一方向走去。
被地面上流淌开来的水浸湿的鞋子,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水渍脚印。
静静拂照的烛光,将人的身影重叠拖延在前方。
云止完全不料,亦猝不及防。一刹那,反射性的连忙搂住宫宸戋的颈脖,勉强压下那一声本能涌上喉的惊呼。
宫宸戋素来喜欢洁净,对所用的一切都要求甚高、还极其挑剔。即便今天傍晚时分才攻下的‘东言城’,此刻暂时居住的房间内也已经由侍卫重新布置、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好好的清理了一番。特别是床榻,一尘不染的上等雪白色丝绸铺垫。就连帘帐,也换成了白色。一眼望过去,本有些寒碜、简陋的房间,如今处处透着一丝尊雅贵气。
下一刻,宫宸戋将云止轻轻放在床榻上。
随即,修长峻拔的身躯,毫无停顿的直接俯身而上,便再度霸道的亲吻了上去。
云止落在柔软的床榻上。渐渐的,敏锐察觉到宫宸戋想干什么。顿时,在宫宸戋向着自己俯下身来那一刻,双手一撑床榻,便快速后退、闪躲了一下。并非是要抗拒,只是,一切来得太快,让她还来不及准备。
然,后背随之抵到的冰冷墙壁,那一道坚实的厚墙,却让云止根本无处可逃。
宫宸戋单膝跪在床榻上、云止的身侧,俯下身去的身躯,几乎将云止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刚才身下之人所说的话,字字句句还应犹在耳。可,意外、震惊、心动……的同时,却因无法完全相信而有些说不出的心乱。毕竟,之前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她在说谎?
她在骗他?
她想设计他、算计他?
完全不排除这种可能!
于是,一时间,迫切的想要得到证实。
而,最好的证实便是……反正,她并未怀孕,无需担心会伤到孩子。
云止逃脱不开之下,只能被动的承受着宫宸戋的强势索取。因没有经验而显得有些……笨拙。渐渐的,呼吸徒然变得有些困难起来。面容,亦染上了一层淡淡红晕。
许久许久,宫宸戋才万分不舍的放开了云止。
云止略侧头,不可避免的轻微喘息。整个人,有些无力瘫软在身后那一墙壁之上。
宫宸戋一手抵在云止的身侧,一手挑起云止的下颚,令云止不得不侧回头来对着自己。锐利的黑眸,仿佛誓要看到云止的眸底、心底深处去。她若是骗他……若是……“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话语,一字一顿。音声中,明显透着一丝命令。
云止对上那一双深不见底的幽深黑眸,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在不安!
一刹那,蓦然意识到这一点的云止,浑身一震,竟是片刻无法反应。随后,仅存的那一丝抗拒,慢慢的消失殆尽。如果她是他,她也无法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