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最迟周二。”郭博英看着台历说道,“搞定那个保姆。”
“我怎么没见到那个保姆?”林兮冷着脸问道。
“我找了另一组人在跟进。”郭博英回答道。
林兮无话可说了,郭博英总能让人无话可说,但也仅仅是无话可说。
“我知道高勇杀了两个警察,我也不想挨底下人的黑枪。”郭博英缓和了语气,“但凡事都要讲究策略,尤其是高家律师团那种级别的对手,更要谨慎。而且就因为李正天蛮干,我们现在必须格外小心。如果说李正天救下了那个女孩,那么也许这就是代价吧。”
“希望能如你所愿。”说完这句话,林夕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郭博英知道林兮已经开始不信任他了,但他没有办法。他用全部资产买了恒泰集团价值两千万的股票,如果高乔被刑拘,明天恒泰的股票就会停牌,恒泰和天港集团的收购就会流产,恒泰就会倒闭,他的人生也就跟着完蛋了。所以他无论如何也要撑到明天上午开市,把所有股票抛掉再说。所幸恒泰股票已经大涨了两周,出货没有困难,而且还能维持大概两千万的收益。
如果在林兮和两千万之间做出选择,他肯定会毫不犹豫选择林兮。但如果这两千万是他的全部资产就另当别论了。任何精神层面的伟大和高尚都要有物质基础,而钱就是衡量物质基础的唯一标准。这是他从小接受的教育。钱是世上唯一可靠的东西,是生存的许可证,是衡量地位和实力的准绳,是一切自信和自尊的源泉。没有人不喜欢钱,所有扬言鄙视金钱的都只不过是酸臭的失败者,它们用表现排斥金钱和权力来掩饰自己的失败。
就像李正天,他把自己包装成堂吉诃德,其实就是个即将被体制淘汰的中年loser。
一想到林兮居然为了这么个男人和自己赌气,郭博英就恨意难平。更让他气愤的是,不管他怎么调节情绪,林兮的选择会都影响他的自信,甚至让他产生自我怀疑。但是他绝不能有一丝动摇,他见过太多人倒下就是因为动摇信念,而他没有任何后路可以退。
林兮在走廊里看到了取保候审的高乔,他被随从们簇拥着,趾高气昂地从她面前走过。她回到办公室,老郑、老刘和老张那几个草包正围在一起抽烟喝茶侃大山。因为周末加班有双倍工资和调休,所以这些人没事就约着一起过来混工时。
本来他们混点加班费和林兮也没关系,毕竟工资也不是她支付。但他们工作效率极差,抓个苏哲这么长时间也没进展,更过分的是他们毫无责任心,好像抓不抓都无所谓一样。
想起李正天几次身涉险境,屡遭打压仍然锲而不舍地查案,再看看这些人的表现,林兮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些人都是察言观色的高手,看到林兮一脸寒霜,知道她今天心情不好,于是一哄而散。很快办公室就只剩她一个人了。她忽然无比讨厌这个地方,就像忽然在粪坑里醒来一样,窒息、恶心,却无力挣脱。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她解锁屏幕,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李正天终于给她回信息了,他就像她的救命稻草,给她送来了希望。
林兮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出了市局大院,看到了停在拐角的c63。她顾不上被汗水浸湿的丝袜摩擦着脚心,飞快地跑过去,钻进车里。她闻到了李正天的味道,被狂风卷席的情绪就莫名安定下来。
“我找郭博英了,但他坚持取保候审。”林兮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沮丧地说道,“对不起。”
“你有什么对不起的?”李正天无所谓地说道。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林兮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但郭博英说为了保护你才把高乔放走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
“他做得对。”李正天一边说一边开车上路。
“什么?”
“他做得对。”李正天重复道,“问题出在高勇身上,他认了所有罪名。他是高乔的影子,所有指向高乔的证据都同样可以指向他。所以现在没理由再扣着高乔了,就算没我的事最多24小时也要放人。”
“你刚才和我说你想到办法了,什么办法?”林兮好奇地问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
李正天把车停到北新桥卤煮店旁边的胡同里,尽管过了饭点,卤煮店还是排着大队。胡同里开着一排饭馆,是观光游客经常光顾的餐饮街。李正天告诉林兮,昨晚九点左右高勇从这条胡同离开,只要找到他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就知道是不是他给韩馨下毒了。
“你怎么知道他昨晚来过这里?”林兮惊喜地问道。
“展杰找到了他昨晚回家的监控,一路反推回来的。”李正天说道,“附近监控正在整改,这几个胡同都是盲区。如果不在这条胡同,我们就去下个胡同继续找。”
于是两人挨家挨户询问,饭馆老板大都是久在街面上混的人,自然知道两个人得罪不起,都十分配合。他们来到一家烤翅店,老板立刻认出了这个客人。
“他昨晚来过。”老板说道,“我印象特深刻,他是这几个月第一个用现金付账的人。我们没钱找给他,特意叫伙计去了小卖部兑零。”
两人很快就拿到了视频,高勇是晚上七点十分进入店门的,就算他开车从高乔家过来至少也要开一个小时,也就是说他六点十分就要从高乔家出发。但是韩馨中毒是在晚上七点到八点,所以肯定不是他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