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他这目光太过嫌弃,如有实质,刚从报道处领完宿舍钥匙的游卓然心有所感,四周扫了圈,就猝不及防看到了江言。
一经对视,二人极其统一的在大热天狠狠打了个寒颤,而后,又出奇默契地默默挪开了视线,全当是大白天见了鬼,单在心里暗骂不止。
他俩想装成视而不见,至少别在开学第一天就又打成一团。可惜事与愿违,又或者说是冤家路窄也成,三分钟后,他们分到了同一个领路学长。
学长蛮热情,见他俩身旁都没家长,就帮着一手一只地挎了两个背包,问话也是雨露均沾,问父母怎么没来。
大热的天,这学校又偏偏建在半山坡,到宿舍还有段上坡要爬。江言喜静不喜动,这个假期窝着不是看书就是打游戏,的确有点疏于运动了,这时额上就渗出层细汗,他下意识想去推鼻梁上的眼镜,却推了个空。
他笑着答话,略有气喘。
“我爸妈是……做生意的,最近忙着进货,没来得及送我。”
游卓然在他亲朋好友的眼里,从小到大都干脆是个闲不住的“泼猴儿”。两个月的假期,他至少有一个半月都耗在了篮球场上,本来人就不白,这会儿又给晒黑了不少,幸亏是脸好看,还撑得起个运动型帅哥的名头。
他跟学长几乎并肩走,学长名义上是带路的,实则游卓然比人家还快些。
“我家那老两口忙着旅游,说多给我一千块,让我自己来。”
他笑出一口好牙,
“这多爽,多得了一千块,还省得听他俩唠叨。”
言罢,游卓然脚步顿了顿,往后瞥向了拖着箱子爬坡的江言,终于没忍住,大着嗓门率先开火。
“这位同学,你行不行啊?细胳膊细腿,跟面条似的,别走半路给走折咯。”
江言抬头,仿佛是早料到他要嘴贱,于是毫不掩饰地甩了个白眼过去,维持着原速度走到游卓然身边,他步履不停,慢悠悠予以回击,
“这位同学,你裤链开了。”
游卓然一愣,立刻低头去看,一看才想起来自己穿的是运动裤,哪来的拉链。
“江言!你——”
他快走两步追上江言,由于周围全是人,他不得已压低了声音,骂得咬牙切齿。
“你他妈幼不幼稚啊?一招鲜吃遍天是吧?”
从小到大,这招数江言在他身上用了无数次,偏偏每次都灵验。
江言乜过去,眉眼狡黠,笑得轻蔑,
“谁让你是猪脑子?友情提示一下,不止运动裤没拉链,裙子也没有。”
——游卓然小时候还被江言骗着穿过一回裙子,他套着白纱裙满脸错愕的照片至今还夹在家庭相册里,经典咏流传。
江言小仇得报,正是继续往前走,身后的箱子忽然重成了千斤,死死卡着,拖不动了。回头看,就见游卓然双手扶膝坐在了行李箱上,冲他缓缓竖起一根中指。
星星之火都能燎了他俩的原,依照以往惯例,他俩这时就该忍无可忍,卡脖子打到一处了,不过兴许是年岁也没在二人身上白长,又兴许是学长拦得及时,一手一个的摁住这两个要互殴的小屁孩,学长哭笑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