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燕丹果然又再次请求见嬴政一面,驻月所说的话在这会儿起了作用。
承德殿,无他人,嬴政一人坐王座上等着昔日旧友,想再给燕太子一次机会。
嬴政驱散了他人,连驻月也在外头候着,驻月见燕丹终于来了,便扬了笑脸朝他点点头,还比了个OK的手势。
燕丹哪里懂这是什么意思,只觉眼前姑娘古灵精怪的,倒也不算坏人。
“多谢姑娘……”
燕丹明白,是她的话叫嬴政改变了主意。
推开承德殿的大门,一眼便瞧见了那威严的君王,他是那昔日赵国受人欺负还不了手的阿政吗?
燕丹有些恍惚,脑中想起了幼年时的嬴政,倔强又清冷,受了欺负从未哭过,只会怒视他人。瘦小的好像从来没吃饱过似得,而如今眼前的君王,高大威猛,与生俱来的压迫感更令人胆战心惊,他的那双眼睛从未变过,燕丹从以前就很喜欢他这双琥珀色如鹰般的瞳仁,在此刻这双眼睛目空一切,可掌天下之权!
“丹,你来了。”
嬴政开口没了以往的深沉,而是起身抬手道
“落座吧,今日宴席,只有你我两人。”
燕丹看了眼桌案上的酒宴,又抬手作楫,有些犹豫地说道
“多谢……秦王……”
两人坐在桌案前没什么话,屋外的驻月还贴着墙妄想偷听,可屋内静悄悄的,根本一点声音也没有。
燕丹为客,前几日两人还闹了个不欢而散,这会儿自然不敢主动开口,可他也不想放下尊严认错,只能呆坐在桌前。
嬴政看着倒是比之前心情又好些,见他自顾自笑着,随后突然提着酒盅走到了燕丹跟前。
“丹,让我来为你满上。”
燕丹还未反应过来他这一系列突如其来的操作,抬眼便瞧见嬴政坐在了他的桌前。
“使不得……”
他刚想阻止,谁知嬴政拿过酒杯,笑叹道
“咱们一别二十载,当初赵国,你我都还是孩子,并无机会把酒言欢,如今国与国之间又是错综复杂万般无奈,如今咱们能有机会坐下喝几杯,你不觉得是人生难得吗?”
嬴政亲自为燕丹斟满酒,随后将酒递到燕丹面前
“不知……昔日护我的丹哥哥是否愿意饮下我这杯酒呢?”
人生分别已过二十载,人生能有几个二十载去期盼呢?两人都知道这样的酒,这样面对面坐着谈话,已经不可能再有下一个二十载可期盼了,这是人生唯一仅有的一次!两人都明白。
燕丹瞧着眼前的嬴政,他成了秦王,那个瘦弱的孩子在阔别二十年的时光中不断得到历练,秦国的腥风血雨他淌过了,兵临城下的压迫他也击退了,他从满腹心机的权臣手中夺回了属于自己的权利,将阻碍他前进的人一一铲除,手起刀落的果断令人折服!天生君主,大抵如此!
他扯起嘴角笑的无奈,随后接过嬴政手中的酒,终于叫嬴政等到了期待许久的那句话
“阿政,好久不见了……”
简单几个字,击中了嬴政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昔日赵国美好的回忆像是被关在匣中急于飞舞的蝴蝶般倾席而出,扰乱了这位王者的心。
“你终于长成了自己期待的样子,我……二十载未见你,你的成长出乎我的意料。就像当年分别时我说的那样,你一定会是秦国最有名望的君主,”
燕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