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女子见多识广,不仅知书达理,而且极会打扮,拿出来哪个都是气质一流的美人。她随父客居京师的那几年,无时无刻不觉得自己土气又少见识。待他回了京师,真说不准是否还会记得她了。
她拥着被子坐了起来,觉得心烦意乱。她绕过墨知玉下了床,拿出水囊浅浅喝了一口水,又轻手轻脚的上床躺了下去。思虑之时不知道翻了多少个身,将睡未睡之际,她听到外面有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一个高大的影子在她帐子旁一闪而过。沈猷回来了!
她算了算时间,在如此寒凉的夜里,沈猷一个人在外面坐了一个半时辰,她略微吃惊。
想必他对自己失望极了,也痛恨极了。
何明瑟心里惶惑不安,明日乃至这一路上要如何面对他?虽然他相信沈猷的人品,必不会因此而影响去成都支援父兄的进程,但是他的反应却在她的意料之外。她似乎低估了这件事情对他情绪造成的影响。
想到此处,她心里竟然有一丝丝前所未有的欢喜。
到了后半夜,她才将将睡着。
早上被墨知玉叫起床的时候,外面的天刚破晓,何明瑟只觉得浑身没力气,呆呆的坐在床上。
“昨晚没睡好吧?你既然这样纠结何不去找沈大人说清楚。”墨知玉看着她摇了摇头,将外衣递给了她。
何明瑟起身穿好衣服,在包袱中拿出镜子,镜子里的自己无精打采,两条青黑色的眼圈明晃晃的爬上了眼底。
穿好了衣服,吃好了早饭,再次随着大军启程了。
他随墨知玉和金葵走在队伍中间,金葵是二人的开心果,一路上讲了不少沈猷和李偏头在辽东都司时发生的事情,真真假假,添油加醋,听得二人时不时发笑。
他在讲去年底对女贞一战凯旋归城之时,沈猷在街上被当地富户姑娘看中,那富户派了几个粗壮的仆人当街拦马,定要请沈猷去府里一叙。
当时全城百姓沉浸在得胜的喜悦当中,沈猷心情大好,也未扫其颜面,欣然允诺定会按时赴宴,结果赴宴当日去的却是李偏头,吓得那姑娘当场哭着藏进了后院。
何明瑟虽然随着二人一起说笑,目光却时不时扫向沈猷。
沈猷骑马走在她前面的不远处,他一如既往坐在马上长身挺拔如松,隐隐约约能看到他和身旁的李炫有说有笑,一路走一路聊。
见了此番场景,何明瑟本应该开心的,说明沈猷并未将昨晚之事放在心上,但是她却有些开心不起来,他说得好听,其实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也并没有多重。
今日,沈猷果然按昨天答应她的那般,多行军了一个时辰,到了营地之时,众将士已经叫苦不迭了,她和墨知玉也累的只想坐在帐中不想起身。
待到金葵来叫她们去篝火旁吃饭时,已经快要到戌时末了。
“今日大家都跟饿狼一样,若不是我机智,把大人搬出来,我就抢不到饭了。”金葵得意的将饭菜递到她和墨知玉手中。
她二人同金葵坐在篝火旁,沈猷却未像之前一样,出帐同大家一同围坐在一起。
他白日时候的样子,分明就已经如同没事人一样,看起来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此时为何却在帐中不出来了?想必是他久居官场,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让她难以琢磨。
何明瑟心里又忐忑了起来,她扭头低声问身边的金葵道:“沈大人呢,今日怎么没出来吃饭?”
金葵低声回应道:“李炫在他帐中,二人正在说话呢。”
原来如此,是她多虑了,她装作不经意的问到:“给他留饭了吗?”
“你放心好了,大人是饿不着的,我早就送过去了。”金葵给她使了个颇为得意的眼色。
何明瑟这才放下心来,默默吃起了饭。
不一会儿,李炫从沈猷帐中走出,紧接着沈猷也出来送他,两人在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