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仲夏,下旬。
十万御苍大军踏入朝隍地界,距离朝隍城只剩两个两个时辰不到的路程。
队伍停下,倪琛翻身下马,在马车旁站定伸出手候着,倪姷身穿甲胄从马车内躬身出来搭着他的手下了马车。
一阵风吹起马车车窗的帘子,郁池樾朝马车内看去,马车内各式纸牌糕饼茶水瓜子一片狼藉,自家夫人枕着酒如霜的肚子睡得正香,遂勾起唇笑了笑。
倪姷瞥了他一眼,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楠云上前再次为她把脉,笑道:“主子已然大好了,内力温养着经脉,比前几日瞧着更是康健了。”说罢又皱起了眉,“只是您身上疤痕太深,若想全部消退,怕是还得半年。”
倪姷摆摆手,“无碍,有疤亦是常事,不急。”
楠云点点头,又道:“主子,凝云早已在朝隍城外搭起了营地,一应物件吃食齐全,必不会亏待了将士们。
咱们可直接入城。”
倪姷:“好。”
说罢便翻身上了马,带着倪琛走到了大军最前头,时傹早已等候多时,听见马蹄声回身看向她。
倪姷瞧着亦是身穿甲胄的时傹,在一旁谢子青嫌弃的目光中朝时傹夸赞道:“你瞧着气色好了些,只不过还是穿官服好看。”
谢子青轻嗤了一声,白着眼懒得再看两人一眼。
这一路上两人虽然并未有什么太过的举动,可倪姷这人的色心实在是遮都不见遮掩的,时不时靠近时傹在他腰上抚一把,又或是挑起他的下巴抬手摩挲一下。
实在可怕。
时傹倒是一路上瞧出来了些什么,对谢子青的杀意也能勉强收敛了。
他轻笑了两声,眸色愈发深沉,朝倪姷道:“你觉得什么颜色的官职好看?”
倪姷瞧了他一眼,听出了他的未尽之言。
不同颜色的官服对应着不同的官位,御苍大军军中的官职亦是暂定,待她登基之后都得重新封赏。
他这话明面上问的是会给他什么官职,又或是会不会给他官职,因为皇城内皇夫之位可还空着呢。
他虽一如既往眼尾带笑,语调平和,可倪姷还是从他眼底瞧出了他说这话时的平淡,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根本不在乎他能得什么官职,更是对皇夫之位无甚兴趣。
她实在瞧不清他到底想要什么。
倪姷看向前路,并未回答他的话,只高声道:“出发。”
*
朝隍城外,一众官员遵循从前的规矩候在城外,夏日的烈阳打在每一个人身上,众人被晒得几乎快要昏厥,可硬是无一人敢离开。
凝云和高寒雁站在城楼之上的阴凉之处,瞧着下头那些固执的人只能相顾无言。
主公可没兴趣与他们在城外在烈日下周旋,到时候也是只想尽早进城歇息的,主公歇息了,一众将士自然才能安心歇息。
远处马蹄声传来,一片黑压压的身影逐渐靠近。
两人从城楼之上飞身而下,落在百官前头,也无人敢多言一句。
远处的一众将士随着倪姷越过早已搭好的营地,朝城门靠近。
倪姷觉得朝隍城这么个富贵地儿的人,也该再瞧瞧从战场之上厮杀下来的御苍大军,他们可不再是头一回来时那杀气薄弱的将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