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表现得极好,甚至没有人看出破绽。但唯独一点,她极其畏惧顾慕城的动怒,因为那样的话,结果很可能是她又被关起来。所以,当她看见男人面无表情的样子时,当她看着男人拉着自己一路往外走时,埋藏心中的恐惧感几乎瞬间爆发。她哭,那是因为害怕。最后哭够了,她又只得妥协的认命。她只有一个要求,能够吃上一餐火锅就好!可是,这个结果,令顾慕城难以接受!“宝宝,你怪过小叔吗?”他将怀中的女孩儿松开,目光痛苦的看着她。顾宝儿摇头,低着脑袋没有看他。“那……”顾慕城迟疑了一下,双手捧起女孩儿的小脸,与她目光对视,继续问道:“你恨我吗?”“不恨!”顾宝儿没有迟疑,她看着他道:“宝宝没有爸爸妈妈,只有爷爷和小叔,所以宝宝愿意听小叔的话!”她这话,说得好听。可是,进入顾慕城的耳中,他怎么想都觉得难受。他在心中暗暗纠结了一番,最后又郑重的对着顾宝儿道:“小叔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把你关起来。上一次……上一次是小叔的错,小叔以后再也不会那样做了!”顾慕城忽然就后悔了,很后悔很后悔!原以为那件事情只要他不提,这丫头便会慢慢淡忘。可如今看来,他真是错得离谱!其实,有时候他也会反省自己,当初他怎么就能忍下心把这丫头关上两个月。顾宝儿小时候曾有过一段自闭症的经历,虽然只是轻度,最后也康复了。但他很明白,将一个曾有自闭症病例的孩子关在一栋房子里两个月,该是怎样的一番精神折磨。那时候,他真是气极了,明知道这样做会伤害到这丫头,可他还是那样做了。想到这里,他的心忽然就撕裂般痛了起来,他禁不住弯了腰,握拳紧紧压住自己的心口位置,似是想仰止这种痛。而顾宝儿呢?她漠然的站在他的面前,看着顾慕城整个人蜷缩般蹲在地上,脸上的表情,竟是毫无波澜。她又忽然蹲下身子,看着顾慕城一笑:“小叔,你痛吗?”顾慕城抬头,不解的望她,眉头紧皱。顾宝儿继续笑,缓缓道:“我昨天做了一个梦,梦到了我五岁的时候。我记得我和爸爸妈妈走到大街上,后来我想要吃糖,爸爸便给我去买糖,妈妈和我站在原地一起等爸爸回来,可是后来……我和妈妈走丢了,我看到了一辆很漂亮的黑色小轿车,里面坐着一个男孩子,那个男孩夸我长得像洋娃娃一样漂亮,还说我的爸爸妈妈嫌弃我是一个女孩儿,所以不要我了……”她说到这里一顿,小手抚上男人的侧脸,勾了唇:“那时候的小叔,长得真俊俏!”顾慕城瞬间如遭雷击,整张俊颜彻底惨白。“小叔,以前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因为是你让顾木月收养了我,也是你让我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顾宝儿笑眯眯的,脸上依旧是一副天真的表情:“只不过,我就是想不明白,您为什么就是不愿意让我找回我的爸爸妈妈?我和父母走丢的时候,虽然只有五岁,可是父母的模样,我多少还是记得一点的,白水市的那座合墓,让您费了不少功夫吧!”“宝宝!”顾慕城骤然出手,一把拽住女孩儿纤细的皓腕。顾宝儿倒也不挣扎,用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他,面有不解:“我真不明白您为什么要喜欢我?在您心中,是不是觉得我特傻?特好欺负?”“没有,宝宝,小叔是真的”“我累了!”不等顾慕城说完话,顾宝儿又径直道:“我再也装不下去了,我是真的很想念我的爸爸妈妈,不管他们是因何原因将我抛弃,但他们毕竟是我的父母。还有,请小叔以后都把密码改了吧,何必设成我的生日?那个根本就不是我的生日,是你们给我取的!”听着这些话,顾慕城觉得心寒,那种铺天盖地的恐惧感,滚滚朝他悉数涌来。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一股冰冷的海潮所围绕,他挣扎,他拼了命的挣扎。他和苏曼一样,都挣脱不了命运的安排!------题外话------……宝儿的转变不会是空穴来风,后面有解释,求别拍啊。顾慕城,我恨你!与往日里不同的是,家里没有了电视的喧闹声,也没有了女孩儿的咋呼声,楼上楼下都很安静,安静得分外出奇。顾宝儿的卧室内,黄姨正在为她铺着新的床单被褥。“唉,宝儿小姐,你是不是又和顾先生吵架啦?”黄姨一边收拾着大床,一边说道:“今儿出门的时候,你俩不是还挺好的吗?怎么这一回来,又僵上了?”顾宝儿没有回答,身上穿着漂亮的浅绿色连衣裙,安安静静的就那么坐在窗户边,她脸上的神情不悲不怒,漂亮乌黑的眸子里面,也是一片波澜不惊,就像是一株清新脱俗的水仙,亭亭净植。黄姨的声音还在继续传来:“老爷子今儿中午来过电话,说是明儿晚让你和顾先生回去一趟,陪他一同吃晚饭!”如果是以前的顾宝儿,听到这句话以后,一定会高兴得连连称‘好’!可是这一刻,她依旧安静。她的目光一直盯着窗外,恬静的容颜,挺翘的小鼻子,浅粉色的唇瓣,每一个部分都不曾动过一丝情绪,她像是封闭了自己,或者是根本就不曾把黄姨的话听进去。黄姨将床单被褥铺好以后,看着窗边一动不动的女孩儿,也只得叹口气,默默地走了出去。‘咔哒’一声,房门被关上。而此时,坐在椅子上的顾宝儿,慢慢的转过头,她盯着拿上闭拢的门,若有所思。大约十分钟后,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脚下趿着她的卡通拖鞋,开门走出了卧室。她下了楼,没有停顿,又继续往大门口走去。“你要去哪儿?”忽然间,身后传来冷冽的男声。顾宝儿脚步一顿,继而转过身,顺着声源望去。客厅内一片阴暗,那个削薄冷漠的身影,就那么沉默的坐在一张单人沙发内,英俊的容颜半隐在这黯淡的室内,犹如沉寂了千年的孤独雕塑。浓郁的烟味弥漫整个客厅,不知道顾慕城在这里究竟坐了多久,烟灰缸里、男人的脚边,堆满了烟头与烟灰。顾宝儿稍微想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走过去,并且站到了男人跟前。“我要出门!”顾宝儿看着他,毫无畏惧的开口。“出门?”男人抬眸看他,二指正夹着一根香烟,已经燃了半截,泛着幽幽红光,在这昏暗的房间内,显得突兀。它的主人在讥笑,薄唇划开了一丝弧度:“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顾宝儿咬着唇,倔强的不肯低头:“反正我就是要出门。”“不准!”顾慕城毫不犹豫的拒绝。“凭什么?”顾宝儿一听到这话,立马就像是炸了毛的小兽,大声的冲他吼:“我不要你管,我再也不要你管我,你也没资格管我!”她愤怒的说完这话,转身就朝大门口跑去,就像是受了伤的小蝶儿,狼狈的想要飞上天空。她伸出去的手,还未碰到门把手,身后骤然传来一道重力,直接将她整个人又拽了回去。顾慕城下手毫不留情,直接一把揪住女孩儿的后衣领,不顾她的反抗和尖叫,捞着她的腰把人拖上楼,用脚踹开卧室房门,在这惊天动地的破门声中,将人重重摔到柔软的大床上。这一摔,摔得顾宝儿头晕目眩。她流着泪,回头怒视床边的男人。“有种你关我一辈子!”她恨恨的说道,向来清澈的目光,此刻却满是锋锐的恨意:“顾慕城,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