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的身体愈的不好了,他也隐约明白是出了问题了,大夫看了说他是中毒了,不过很可惜,他并不知道林如海是种了什么毒。
中毒,林如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除了贾敏,再也不会有人恨不得他死了。他缓缓的勾起嘴角,没有关系的,若是真的只能死了,他会在临死之前待会艾若,然后我们就一块儿死,好不好啊,若儿,黄泉路上有我相伴,我们都不会寂寞的,你说是不是?
林管家和刘嬷嬷都知道了这事,两人开始着急的帮着寻找解药了,荣国府那儿也有人偷偷的渗入,可惜时间太短了还无法触及到贾母身边,黛玉身边的人被贾母调开了,黛玉也不知不觉的疏远了她们,使得她们现在一筹莫展,素手无策。可惜最该担忧的林如海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好像活着跟死了都一样,只要有那苏艾若陪着,什么样都无所谓似得。
刘嬷嬷也决定了,到时候就算老爷舍不得了,她也会送那个姑娘去陪他的,绝对不会叫他寂寞孤独。
“你没事吧?”艾若听到一声闷响,吓了一跳,回头一看,那墙角倒了一个人,是从隔壁的墙头上摔下来的。她心里有些紧张,不过还是走了过去,低头一看,哎的低呼一声,那男子脸色非常的难看,青白青白的,就跟要死了一般。
艾若心里着急,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伸手用力的撑着他,林如海微微的睁眼,看到这熟悉的面孔就在自己跟前,眼睛里满是担忧惊慌的看着自己,他忍不住就笑了。真是可爱啊,若儿,你也会担心我的,是不是?
“不用担心的,暂时还死不了。”林如海舍不得看她如此惊慌,低声安抚她,“扶着我靠在墙角上吧,你好像扶不住我了。”
艾若面上一红,很是不好意思,不过她还是扶着林如海倚靠在墙头,有些担忧的问他:“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中毒了,可能活不了多久了吧。”林如海轻轻的笑了笑,艰难的从胸前掏出一个绣着梅花的荷包,对她说:“给你吧,在我临死之前能够相遇,可不也算是一种缘分?”
“欸?不行不行,我怎么能收你的荷包,这不合规矩。”艾若赶紧拒绝了,这荷包可是要亲近的人才能送的,她要是收了,被别人看到了可要怎么说?
“这是属于你的,小姑娘。”林如海轻叹一声,道:“我不骗你,真是是属于你的。”
他的嗓音中蕴藏了太多的东西,艾若不知为何真的伸手接过来,在他鼓励的目光中打开,然后眼睛直了。“这太贵重,我怎么能要!你还是收回去吧。”
她将荷包放在林如海手上,林如海苦笑的看着她,道:“我都活不了多久了,而且我也就一个女儿,也无其他的亲人了。她的东西太多了,根本就无需这个手镯的。小姑娘,我很喜欢你,所以送给你了。别拒绝啊,拒绝一个快死的人可不行。”
艾若终于还是收下了,她觉得心里鼓动着一股不安,好像收下后她会遇上什么不好的事情,可鬼使神差的,她却舍不得那个手镯,好像那真的就该属于她一般。
看到她收下了,林如海才轻轻的嘘了口气。这确实是属于她的,他很高兴它再一次回到了艾若的手上。看样子艾若注定了是他林家的媳妇了。
这不过是一个小插曲,林如海和她的这一次见面并没有惊动他人,他人指的是与关明远有关的人。
手镯一看就知道是无价之宝,艾若担心被他人现了,便用红色的丝线将它密密实实的圈起来,然后忍不住将它戴在手上,沉甸甸的触感让艾若很是喜欢,这是一种很安心的感觉,就好像她找回了原本失去的东西一般。
半年后,关明远重要回来了。艾若还来不及表示欢喜和对他晚归的生气,脸上的表情便僵住了。
关明远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的身后跟着一辆马车,看到艾若出来,他的脸上有些尴尬,不过还是转身从马车里扶着一位夫人下来,为何说是夫人而不是姑娘呢?因为她梳着妇人的髻,肚子还微微的突出,她有喜了。
关明远和那个女子身后还跟了两个丫头,一个婆子,他们几个人站在一起登对极了,就好像一对恩爱夫妻。
艾若呆呆的看着关明远扶着那个女人,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了。眼睛落到那个女子突出的肚子上,不由得感到一丝酸楚。
成亲三年,她一直都没有怀孕,这让艾若一直觉得很对不起关明远,有些时候她甚至会觉得,是不是自己根本就生不了孩子?
她一直在担心,担心有一天关明远会不要他。纳妾她并不担心,只要有能力,哪一个男人不纳妾的,她只是担心自己生不了孩子,因为关明远说过了,他不会要庶出的孩子,因为他已经尝过庶出的苦了。
那么这一次,他会不会就不要自己了?
艾若痛苦的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夫君,这便是你先前娶的那个女人吗?”那个女子笑盈盈的看着艾若,眼底的不屑和轻蔑清晰可见,她并没有将艾若放在眼底,慢悠悠的说道:“她好像不喜欢我呢,夫君。”
“不会的,艾若性子一直都很好,怎么会不喜欢你呢?”关明远面上笑容有些尴尬,他看向艾若,带着淡淡的愧疚,说道:“先进去吧,有什么事情我们等会儿在说。”
艾若退到一旁,看着关明远扶着那女子走了进去,小心翼翼的,仿佛那个女子是琉璃做的,宝贝的跟什么似得。
“我这一次出去遇上山贼了,若不是媚儿,我怕是再也回不来了。”关明远含着淡淡的歉意看着艾若,解释道:“媚儿为了我坏了名声,我不能不娶她。”
“你娶了她?”艾若表情有些呆滞,娶?那就说这个女子并不是小妾了?
关明远避开艾若的视线,说道:“是的,我娶了她,三媒六聘,八抬大轿的迎娶了她。若儿,我也是没有办法,媚儿是秀才的女儿,最是看重名声,我不会毁了她一辈子。”
“那我呢,我现在成什么了?”艾若睁着眼睛看着关明远,他们之间的婚事是母亲说了,一切都很敷衍,没有办法,一个是不受人待见的庶出儿子,一个是被当做丫头使唤的童养媳,他们根本就什么也说不得,一切只能由着他人做主。
“媚儿的孩子不能是庶出的孩子,若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这些话关明远说得有些困难,不过艾若和媚儿比起来,显然那个媚儿更重要些。要知道一个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一个是秀才家的女儿,这区别可大了。
“你要休了我,是吧?”艾若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