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静柔吸了口气,淡淡的问道,“爷爷既然不同意阿城给他儿子捐肾,那你应该去找他和舒瑶商量,怎么反倒来找我这个不相干的外人了。”老爷子揉了揉酸痛的眉心,痛心疾首的说道,“我要是能说服阿城就好了,哪里还用得着来求你。自从你和阿城离婚后,阿城心里对我一直有芥蒂,现在只要是他认为正确的事情,他绝不会听我的意见。爷爷知道,现在谁去劝他都没有,只有你说的话他也许还会听。”“呵……”苏静柔低笑出声,满脸的嘲讽,“爷爷,您也太抬举我了,我何德何能让阿城听我的。如果真如你说的,他只听我的,当初又怎么可能会闹成那样。对不起,我想我帮不了你们,你们找错人了。”苏静柔说着站起了身,他忽然发现雷家人怎么那么可笑,还有脸来找她不说,还能说出这么恶心的话。“小柔。”宋如梅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哀求的语气说道,“妈知道你还在生气,你在跟我们赌气是不是。我承认以前是我们不好,我们不该那样对你。可是阿城他没有错,他很可怜,失去了你,他对这个未来完全没了希望,所以毫不犹豫的就同意给念儿捐肾。你现在也怀孕了,你应该能体验一个做母亲的心,我怎么忍心我儿子有事,我不忍心啊。”苏静柔真想当着她的面大笑出声,眼前这个女人可笑到了极点。她深吸了口气,淡淡的对她说,“梅姨,我能体验一个做母亲的心,可是你有没有体验阿城这个做父亲的心,你爱你的儿子,他也爱他的儿子,作为一个父亲,为儿子牺牲一点又何妨呢。何况只是捐个肾,并没有要他的命。你们何必那么兴师动众的去反对,当初你们不是很爱那个孩子,说那个孩子是雷家的希望,这会儿就想抛弃他了吗?”“我们雷家的希望是阿城!”宋如梅严肃的强调,“没了阿城,一切都是妄谈。我们当然爱那个孩子,可是如果要用阿城去交换,那是绝对不可以的。你说的轻松,捐个肾是没有生命危险,可是会带来一系列的后果,阿城的身体素质会变差,免疫力会变差等等,何况医学上没有百分之百,我们不敢拿阿城的性命去赌。”苏静柔撇了撇嘴,这家人已经到了让她无语的地步,这或许也是老天爷对他们的惩罚,这巴掌打得够响亮的。“小柔。”老爷子突然严肃的唤她,“爷爷很少求人,以前你和阿城离婚的时候爷爷求过你一次,今天爷爷应该爱吧雷煜城沉默的开着车子,看着车子正朝一个异常熟悉的方向开去,苏静柔有些担心了,努力保持平静的对他说,“在前面站牌放我下来吧。”雷煜城撇过头来淡淡看了她一眼,猛踩油门,车子飞速的朝着某个方向驶去。苏静柔真的急了,不悦的低吼,“雷煜城,你到底想带我去哪里?我要下车,你给我停车。”雷煜城不理,又踩了踩油门,车子更快的飞了出去。她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仿佛随时都会吐出来似的。她用力捂住胸口,难受的说,“开慢点,我晕车。”柔柔的声音飘向他耳际,他才终于放慢了速度。瞥见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终于,车子停在了他们以前的公寓。离婚以后,苏静柔再也没来过这里,甚至每次都刻意避开这条街,然而此情此景却是那样的熟悉,熟悉得仿佛从未离开过似的。她淡淡的笑出声,仰起头,不无讽刺的问道,“带我来你家做什么?想让我见证你们一家三口的幸福?还是想查看一下我的伤口是否已经结疤?”雷煜城微蹙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淡淡的说了句,“陪我进去坐一会儿好吗?我也很久没来了!”看着他有些黯然的表情,她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曾经她爱他多深,哪里舍得他伤心难过,可如今另一个女人却让他伤透了心。想想真的挺不甘心的,自己那么珍惜的东西,到了别人手中却那么可有可无。当初她以为舒瑶对他的爱比她的深,今天才知道真相,那个女人心机太重,他们谁都斗不过她。“小柔,陪我一会儿好不好?就当我还是你的阿城哥哥好吗?”雷煜城哀伤的说,此时此刻他大概真的很疼,心很疼。雷煜城见苏静柔没有回答,拉着她的手径直走向了公寓。再次走进公寓,她发现这里还和她当初离开时一模一样,什么都没改变,甚至乎她没带走的拖鞋还安安静静的摆在鞋柜,他们的情侣杯还稳稳当当的在茶几上放着。她可以肯定这里没有其他人来过,可奇怪的是为什么地上还一尘不染,答案呼之欲出,她不愿去多想。两个人像以往那样坐在阳台的沙发上,她酷爱在阳台看风景,酷爱在阳台赏月光,在这里可以看到整座城市最美的夜景。此刻,在这里,心中有种异样的情怀,仿佛一切都已物是人非了。“记得以前你最喜欢一个人待在阳台,那个时候我很不解,感觉这里像是有什么秘密似的。”雷煜城淡淡的说,“我们离婚以后,我经常一个人来这里,一待就是一整夜,直到那时我才明白,这里是个好地方,它承载了我的期盼和愿望,那时你经常站在这里等我回家吧?”苏静柔没有回答,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那时候的自己很傻。明明知道他每天都会回来,她还是迫不及待的在这里等,望眼欲穿。明明也知道他不爱自己,还是把一颗心系在了他身上。两个人沉默了许久,空气都似乎停止了对流。过了好久,苏静柔才淡淡的开口,问道,“你儿子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