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妇人轻叹道:&ot;阿姨自然答应,但……但你难道不想想你爹爹和妈妈,他们失去你,必定寂寞的很。&ot;金非大声道:&ot;我们失去女儿,难道就不寂寞了麽?&ot;白袍妇人叹道:&ot;无论如何,我们也该先回&ot;帝王谷&ot;去,告诉她爹爹一声,你也该去看看六哥和八妹。&ot;金非凄然长笑道:&ot;八妹嫁给了萧王孙,我还去看她作什麽,难道要我去叩谢萧王孙的大恩麽?&ot;笑声顿住,面上变作黯然神色,接道;&ot;老六更是从来不愿见我,他和我从小就是对头,我也不愿见他。&ot;白袍妇人道:&ot;无论如何,他总是你的亲生兄长,他表面虽然对你不好,其实心里总是关心你的。&ot;金非冷笑道:&ot;我虽是他的兄弟,他却不止一次要杀了我,我处处提防着他,心里对他一直怕得要死。&ot;他突地仰天狂笑数声,接道:&ot;但从今以後,我再也不怕他了,只怕他做梦也想不到,我武功已比以前强了十倍!&ot;萧飞雨眼波转动,道:&ot;舅舅,你武功肯教我麽?&ot;金非大笑道:&ot;自然要教给你的,我若不肯教你武功,只怕你也不肯跟着我了,外甥女,你说是麽?&ot;萧飞雨被他说破了心事,面颊微微一红,垂下头去,牵着白袍妇人的衣袖,道:&ot;舅舅不肯入谷,我们走吧!&ot;白袍妇人道:&ot;现在怎麽能走?&ot;
金非大声道:&ot;现在为何不能走,常言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不愿入谷,你还要入谷去麽?&ot;白袍妇人长长叹息一声,道:&ot;我纵不回去,但也不能将这几个受了伤的人留在这里。&ot;金非喝道:&ot;你放心,他们死不了的。&ot;
他目中突又闪起杀机,缓缓道:&ot;但我在这里还有个约会,等他来了,我们立刻就走……&ot;话声未了,突地大喝道:&ot;来了!&ot;
众人随着他目光望去,只见一条人影,自黑暗中飞奔而来,见到这里的情况,骤然顿住脚步。
夜色中只见他面如满月,颔下无须,身上衣衫,剪裁得极是精致,巧妙地掩饰了他略显臃肿的身躯。
他,骇然竟又是那&ot;天巧星&ot;孙玉佛!展梦白一见此人,便觉怒从心起,只见他虽然满面惊诧,却仍强笑道:&ot;金老前辈可寻着了入谷的道路麽?&ot;金非面色阴沉,短短道:&ot;没有!&ot;
孙玉佛千灵百巧,虽不知道这白袍妇人便是金非的妻子,但已隐隐觉得此刻的情势有些不妙。
於是他面上笑容更是恭顺,道:&ot;晚辈在那边转了一圈,也未发现入谷的道路,生怕前辈久等,便赶回来了。&ot;金非不动声色,故意长叹道:&ot;我此刻心里已有些怀疑,不知你说的话可是真的,萧王孙似乎不像那麽可恶的人。&ot;孙玉佛正色道:&ot;此事千真万确,晚辈已打听得清清楚楚,那萧王孙的确侵犯了前辈的夫人与令妹。&ot;语声微顿,长叹又道:&ot;晚辈闻得此事後,心里的确义愤难当,曾在象山之巅,要家师蓝大先生出来主持公道。&ot;展梦白大怒忖道:&ot;原来此事又是他造的谣。&ot;金非静静地听他说话,也不插。
只见孙玉佛摇了摇头,又叹道:&ot;那知他不但不肯出手,反将我逐出门墙,晚辈悲愤之下,狂奔下山,想不到竟在山下遇着了前辈,更想不到前辈不但未死,反而练成了绝世的武功,唉,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那萧王孙看来必是恶贯满盈,苍天才教晚辈恰恰遇着前辈。&ot;金非道:&ot;看来你当真是条好汉子。&ot;
孙玉佛垂首道:&ot;前辈过奖了。&ot;
金非指了指萧飞雨,道:&ot;你可知道她是谁麽?&ot;孙玉佛抬头望了两眼,道:&ot;在下眼疏的很。&ot;金非冷冷道:&ot;她便是萧王孙的女儿。&ot;
孙玉佛面色蓦地一变,情不自禁,倒退了两步。
金非又指了指白袍妇人,道:&ot;你可认得她是谁麽?&ot;孙玉佛面无血色,道:&ot;晚辈……晚辈……&ot;
金非冷冷道:&ot;她便是我的妻子。&ot;
孙玉佛强笑道:&ot;夫人……夫人……你……!
金非突地暴喝一声,怒道:&ot;好个造谣生事的奴才,竟敢在老夫面前胡言乱语,你还要命麽?&ot;孙玉佛满头大汗道:&ot;晚辈只怕是一时听错了……&ot;突地掉转身形,拔足狂奔而出!
金非冷笑道:&ot;你纵然胁生双翅,也逃不掉的。&ot;语声中他身子已贴地飞去,孙玉佛耳畔只听风声&ot;嗖&ot;地一响,&ot;无肠君&ot;金非已冷冷站在他面前?
他机伶伶打了个寒噤,膝盖颤抖,一步步向後退了过来,中强笑道:&ot;前辈既然不信,晚辈……&ot;金非怒喝道:&ot;跪下来!&ot;
孙玉佛当真聪明已极,明知自己动手也不行,果然&ot;噗&ot;地跪了下来,丝毫迟疑都没有。
金非厉声道:&ot;你自杀还是要我动手!&ot;
孙玉佛汗流如雨,仍然跪在地上,颤声道:&ot;晚辈……晚辈虽然错了,但……&ot;突见金非身後急地掠来一条人影。
这人影身法之快,无与伦比,带起一溜青蓝色的剑光,宛如惊虹掣电,经天而来,一闪便到了跟前!
孙玉佛目光动处,辨清了这条人影,精神立刻一震,突地大声道:&ot;你要杀便将我和那边武当、少林的弟子一齐杀死,我绝不皱眉头。&ot;金非怔了一怔,突听身後冷冷道:&ot;他动不了手的!&ot;金非霍然转身,只见一个清逸出尘的道人,冷冷站在他眼前,掌中长剑,碧如秋水。
那边倒悬着的蓝衫道人大喜呼道:&ot;师傅真的来了。&ot;金非微微吃惊,道:&ot;你就是武当派的掌门人麽?&ot;玉玑真人目光森寒,缓缓抬起长剑,道:&ot;请。&ot;白袍妇人急道:&ot;真人请慢动手……&ot;
展梦白也大喊道:&ot;前辈,此事其中有了误会……&ot;两人同时大喊,语声相混,反而谁也听不清楚!
孙玉佛大声道:&ot;前辈高徒已多重伤,再迟便来不及。&ot;玉玑真人眼见自己门下弟子身受酷刑,早已怒火填膺,眉宇间杀机闪动,冷冷道:&ot;你还不动手?&ot;白袍妇人大声道:&ot;真人,此事……&ot;
&ot;无肠君&ot;金非厉叱道:&ot;他不问皂白,便要动手,难道老子还怕他麽?……老杂毛,你小心了!&ot;暴喝声中,双掌齐出!
玉玑真人剑锋一展,身随剑走,自左至右,盘旋半圈,突地轻飘飘挥出一剑,寒光直削金非肩头。
金非的身子滑溜一转,突地到了他身後,双掌挥动之间,便已攻出七招,掌风激厉,令人心惊。
玉玑真人沉声道:&ot;难怪如此张狂,果然武功不弱。&ot;回身一剑划破掌风,点点剑花,暴雨般洒了出来。
刹那之间,但见森寒的剑气,直冲霄汉,匹练般的剑光,漫天飞舞,一柄长剑,如有千锋。
&ot;无肠君&ot;金非身形闪动在剑气之间,身法之奇诡迅快,便是玉玑真人见了,也暗暗吃惊。
只见他招式开阔凌厉,身法却是飞灵闪变,也不知是那一门那一派的武功,却比任何门派的武功都要奇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