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医生说了不少,大致明白自己是因为疲劳驾驶才出的车祸,造成了短暂失忆。他的脑袋仍时不时的抽,思绪也十分混乱,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重要事情……他想思考,但魏之庭过分亲暱的举动,却丝毫不给他冷静的机会!正如此时,他正拒绝小孩殷勤喂上来的梨子,魏之庭不依不挠,又叉了块草莓蛋糕递到他唇边,作势让他张口。
「叔叔,啊~」
拗不过魏之庭的坚持,成岚勉为其难的开口了。
他嚼着水果与奶油,清甜的口感却没有舒缓他内心不住泛上的迷惘与苦涩。
……他记忆中的小庭,还是个唇红齿白娇小可爱的国二生呢,怎么一觉醒来,就变成举手投足都深具侵略性、自带聚光灯的美少男?
看着眼前这与他身材不相上下的俊帅男孩,成岚一时间很难消化这个奇怪的事实,在他放空时,对方温热的指腹又摸上他的唇角,他的身体却反常地熟悉这个温度,但理智却告诫他这是违法的背德!他顿时不知该如何反应,便下意识挣开男孩的手。
「啊!」
男孩一脸错愕的摀着手背,成岚看著白皙的肌肤上几道鲜红的抓痕,意识到自己方才一个紧张便不小心弄伤小孩了,本想道歉,可男孩那眨巴的大眼睛又让他尴尬万分。
「叔叔,好疼啊。」男孩可怜巴巴的摀着伤口,求爱求关注的眼神让他更加不自在,便板起面孔抹抹脸:「谁叫你没大没小的!我是你叔叔,不是你情人!」
听到这话,魏之庭的表情一僵,瞬间蒙上水气,气氛瞬间陷入焦灼。
魏之庭正欲张口,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朝他们而来,病房的门被倏地推开,苏荷站在门口对着两人巧笑倩兮,手里还拎着一个三层食盒。
「早安。」
女人清脆的招呼声打破了僵局,成岚率先别过视线,对她温和一笑:「早安,苏苏。」
听到这亲暱的称呼,魏之庭的气不打一处来,他想质问,但简希孟又突然出现了,希孟舅舅见他脸色不对,便道:「小庭,出来一下。」
魏之庭很不想让苏荷跟叔叔独处,但希孟舅舅今天态度格外强硬,这些日子没叔叔帮手,他忙得昏天黑地,加上今天一身黑,看上去杀气腾腾,他也只能先按捺住不安。
──昨天下午希孟舅舅带成岚去做了脑部扫描,在诊间里讲了许久的话,回来一脸凝重,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让他回家洗个澡换套衣服,不等他追问,又被一通公务电话叫回公司了。
……什么啦,一个一个的,都把他当小孩子,什么都不告诉他!他才是最需要知道真相的人,凭什么瞒着他?!
残忍的真相
他心情不好,脸上也藏不住,见苏荷又殷勤地凑过来替成岚把腰后枕头拍松,而叔叔居然也没有闪躲女人过于亲密的距离,甚至对她微笑道谢,仿佛非常习惯对方的照顾。
看自己手上那盘削得坑坑巴巴乏人问津的水梨,他越想越委屈,随便将梨子往茶几上扔,便起身跟在希孟舅舅身后到走廊透气。
今天天气不错,一扫前些日子的阴霾,阳光明媚天朗气清,让人身心舒畅。听着外面知了高声吟唱,宛若白噪音的高频,让魏之庭更加烦躁,他伸手揉乱的头发,不禁垮了脸。
数十年如一日的浓烈玫瑰花香将他笼罩,是希孟舅舅身上的气味,见他脸色不好,男人拍拍他的脑袋,低沉浑厚如大提琴的嗓音:「阿岚状况不错,你不必天天守在这儿,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去上学吧。我会请个专业的看护……」
话音未落,男孩立马擡头打断他:「舅舅,能不能告诉我真相,成岚到底怎么了。他真的好奇怪啊,他完全不记得我们两个已经……」想到他跟成岚往日的情热,对比眼下的尴尬与别扭,他的心就止不住地酸。
他话说得含糊,但简希孟岂会不知他的意思,看着男孩焦灼万分又伤心无比的脸,事到如今怕是瞒不住了……他叹了一口气,抿唇思忖着温和的词汇,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成岚之所以会发生这事儿,很大可能是因为脑部损伤,进而引发急性癫痫,才会自撞路肩的。」
「什么脑部损伤?什么癫痫?」魏之庭傻傻的复诵。
「阿岚的爸爸因为早发性失智症所以提前退休,但情况恶化得很快,不到五年就生活无法自理,也因为急性的并发症过世了。而这种病遗传机率极高,根据医生的检查,阿岚已经出现早期的征兆,加上抑制剂的用量过猛产生的抗药性,对他的身体产生极大的影响,也加剧脑部功能的退化,根据医师评估,他这五年来的记忆,恐怕、很难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