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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事发突然，虽然信得过白起的武功，韩野心中还是一跳。顾不得拴好流电与煎饼的缰绳，他小跑过去趴在破败的窗户上往里张望，屋内光线昏暗，几乎什么也看不清，正在琢磨该不该破门而入时，打斗声停了。

&ldo;外面的兄台，窗棂久未修缮，未免吃灰，不如进来好说话。&rdo;

这是个清越的女声，韩野一愣，随后白起的嗓音也响起。

&ldo;滚进来。&rdo;

听白起的语气，一切似乎都在掌控之中。韩野推开腐败的木门，眼前陡然一暗，顶上的积灰扑簌簌地落了满身，过了好一阵子，双眼才算适应屋内光线的变化。结满蛛网的泥塑土地公婆像旁，一个约摸廿岁的年轻姑娘持剑抵着白起脖颈，她一身布衣荆钗打扮，虽然有些狼狈，却看得出样貌清秀英气，两道长眉入鬓，双目灼灼。白起由她将剑架在自己脖颈，眸中的神情竟似有些宽慰。

&ldo;还不见过郡主？&rdo;

韩野发着愣，被白起一句话点醒，连忙躬身行礼：&ldo;草民韩野，见过郡主。&rdo;

冯臻冷笑道：&ldo;区区草包，也被派来杀我。沈湛那狗贼莫不是老糊涂得失了智？&rdo;

&ldo;当朝宰相沈湛？&rdo;白起神色一动，&ldo;陷害冯氏一族的原来是他？&rdo;

&ldo;跟我装什么糊涂？&rdo;冯臻将剑又提了提，剑刃逼近白起的喉头。&ldo;能找到这里来，也算你们的本事。&rdo;

白起不再言语，反倒是韩野急得滴出了汗。

&ldo;我们不是沈湛的人！&rdo;

&ldo;傻子才会承认。&rdo;冯臻冷道，剑尖又向白起的咽喉逼近一寸，&ldo;这句话我听腻了，还有什么别的新鲜说辞？&rdo;

他眸光微动：&ldo;沈湛的确要我杀你。&rdo;

听到这话，冯臻眯起了眼，竟然笑了。&ldo;你倒是爽快。&rdo;她手下一动，闪着寒光的剑缘将他的皮肤划出几星血珠。

白起不动声色：&ldo;白某一向以诚待人。&rdo;

&ldo;你人不错。但那这一点杀不了我，也救不了你的命。&rdo;

&ldo;杀你？我无意杀你。&rdo;白起摇头，&ldo;如果我真的要杀你，你现在不会站在这里。&rdo;

&ldo;是吗？&rdo;冯臻挑眉，&ldo;那就试试。&rdo;

白起不答。冯臻话音刚落，他忽然向侧方闪身旋转三周挣脱桎梏。冯臻反应也不慢，立刻提剑追上，直指白起喉头，剑势迅猛如电。他侧身避开，袖口迸出三枚袖箭，均向她面门袭去，她吃了一惊，当即向后折腰仰面避开，顺势横扫一剑，白起纵身跃起躲过剑锋，脚尖轻点剑尖借力，在空中折返方向转至她后侧。二人剑招迅疾如电，衣衫翻飞，出招与拆招都在片刻间，此时冯臻又起剑势，却碍于身上伤势而剑招不稳，给出了一处致命破绽。白起生生刹住了剑招，身形翻飞至右侧，右手攥住她的手巧妙借力，左手飞速在她穴道一点，冯臻惊呼一声，剑不觉脱手。白起夺过剑，轻巧一横，剑锋闪着寒光，架在了她的脖颈上，全部动作不过须臾，窗外树梢的飞叶尚未落地，庙内局势已彻底翻转。

冯臻勉强站稳，脸色煞白。&ldo;我技不如人，甘拜下风，生死悉听尊便。&rdo;

&ldo;我白哥可是……&rdo;韩野得意洋洋，正要接话茬，白起忽然打断了他。

&ldo;郡主有伤，白某胜之不武。&rdo;白起欠身将剑双手奉还，右手轻轻摩挲剑身。&ldo;听闻封平侯府有剑展夷，长三尺二寸，重三斤五两，剑音铮铮，削铁如泥，天下剑客无不心向往之，几番有人求剑未得，悻悻而归，无人想到老侯爷早已将此宝剑传给了独生女。&rdo;

冯臻沉默片刻，迟疑地接过展夷剑。&ldo;你不杀我？&rdo;

&ldo;白虹剑下只斩宵小，郡主是忠良之后，方才举动已是白某造次，岂敢言杀一字。&rdo;

&ldo;忠良……&rdo;冯臻神色一动，&ldo;你信我阿父是忠良？&rdo;

白起深深地看着她，眸光灼灼：&ldo;冯老侯爷纵横沙场，力抗外侮，忠心赤胆，天地当为之鉴。&rdo;

冯臻盯着他，片刻后忽然笑了。&ldo;如果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全权托付信任，未免天真。&rdo;

&ldo;郡主多……&rdo;话刚说了半句，窗外传来异动，二人皆眉目一凛。白起腾身跃起，一脚将韩野踹倒，顺势揽过冯臻在地上一滚，道了一声得罪。仅仅片刻后，几支羽箭呼啸穿过破败的窗户纸，扎进了方才他们站立之处二寸有余。

&ldo;是追兵！&rdo;被白起猛地踹了一脚，屁股还在隐隐作痛，韩野挣扎着爬起来，&ldo;白哥，这里被发现了！&rdo;

&ldo;我出去会一会他们，你顾好郡主。&rdo;白起执剑从窗户跃出，金戈相击声在庙外响起。冯臻碍于旧伤撕裂，拄剑侧耳听着打斗声，神色古怪。

&ldo;你们到底是什么人？&rdo;

韩野挠头：&ldo;四海漂泊，江湖为家，闲散江湖客罢了。&rdo;

&ldo;闲散江湖客何必参与庙堂之争？&rdo;

&ldo;听闻侯府遭难，故而前来相助。&rdo;韩野道，&ldo;不瞒郡主，韩某是定州人氏。三年前定州之祸皆因封平候孤身力谏，全城百姓才得以一线生机。&rdo;

&ldo;定州？&rdo;冯臻神情微动，&ldo;那件事我倒还有些记忆。阿父曾与我说，此时半是天灾，半是人祸。当地府台官员多是沈湛一党，将赈灾银两层层盘剥，致使当地粥如清汤，黍面不能果腹，故而爆发民乱。倘若你真是定州人氏，自然应该听说，当年连御史台都不敢做声，唯有我阿父与几位寒门出身的新晋文官直言进谏，闹得满朝风雨，还险些连累几位大人掉了脑袋。&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