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巡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不能告诉我的?”
周巡慢慢的又点头。他能告诉他的这已经是极限了,关宏峰再问什么别的就真该违反保密条令了。
关宏峰虽然打着麻醉药,但心里也都清楚,于是他也没有再追问下去,他十分缓慢的眨了眨眼,用尽全身的意志力控制着自己正上下打架的眼皮。
“那今天能别走吗?”他大着舌头问道,嘴巴已经不太受自己控制。
周巡沉默,他抿起嘴唇,不知道该看哪里。
市局的电话二十分钟前打过来,让他今天凌晨去接应吴征,那会儿关宏峰正清洗伤口,生理盐水倒上去他全身抽搐颤抖的样子让周巡接电话的时候注意力怎么都无法集中,一个时间就问了三遍才记住。
捏着手机的手和袖口上还有关宏峰的血。
他有些愧疚的用手摸到关宏峰的脖子和耳朵,在不会牵动他伤口的地方摩挲着,轻声跟他说,“睡吧,老关。”
关宏峰有些怅然若失,他想告诉周巡他睡不着、不敢睡,他现在一闭眼就都是伍玲玲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样子,但药物的作用和周巡掌心的温暖让他在下一秒失去了意识。
从噩梦中惊醒过来的时候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明明是睡了一觉,可乱七八糟的梦境让关宏峰醒来后反而更狼狈。他平躺在床上,瞪圆了眼睛检查着四周被隔帘围起来的狭小空间,想起是周巡帮他拉上的,心中稍微踏实了一些。但渐渐,一片漆黑的四周让他全身冰凉,像是掉进了冰窖一样,他隐约能听到附近床位上受伤的病人因病痛而发出的阵阵刺耳的呻吟,像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在哭号一样。
突然,他看到伍玲玲出现在他的床角,毫无血色,她手里拿着一把枪,有血从上面往地上滴着。
关宏峰喊了她一声,她听到后立刻朝着自己的方向盯了过来,眼神诡异而空洞。关宏峰瞬间觉得喉咙发紧,像是有一只手捏住了他的脖子,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是徒劳。他看着伍玲玲举起了枪对着自己,血顺着她的动作甩出来,洒在医院同样惨白的床单上,有几滴甚至溅到了自己脸上。
一眨眼的功夫,又全都消失不见了。
关宏峰出了满身冷汗,迅速摁了床头呼叫的按钮,护士来了之后他又要了一只麻醉剂。
医院有要求,病人使用麻醉剂的时候必须有家属签字同意,关宏峰掏了警官证,小护士不耐烦的插起腰来,说你掏什么都没用,我们得对病人负责,你要真出了点什么事儿我们没法交代。
关宏峰疲惫不堪的躺回去,不愿和那个尖尖嗓门的女孩子再多争论什么。
他那时很想周巡,很想。
而周巡那边,他那天去接应吴征的时候也一直心不在焉的,差点让人发现,回来之后叫施广陵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