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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第1页）

自从这件事以后，苏珊走在街上时，总是一回头就会看到一个窄臀的人影悄悄紧随其后，或是姑妈众多朋友中的一个用怀疑的眼光关注她的行踪。

她骑马去鲛坡时，也会感觉到有人在跟踪监视。有两次苏珊都答应参加墓地的碰头会，见见罗兰和他的朋友。可两次她都不得不被迫中途改变主意，第二次是在最后一刻取消出行的。那一次，她看到布赖恩&iddot;胡奇的大儿子用古怪的眼神盯着她。仅仅是直觉……但是强烈的直觉。

对她来说，更糟糕的是，她和罗兰一样急切疯狂地盼望着见面，而且并不仅仅是为了商量事情。她需要看到他的脸，用双手紧握他的手。至于其余的甜蜜事，她可以等待；但她需要见他，触摸他；她要向自己证实他不是梦境，不是一个孤独的，受惊的女孩为了慰藉自己编织出来的梦想。

最终还是玛丽娅帮了她‐‐神保佑这个小个子女孩，她懂事得很，远远超过苏珊所能想到的。是玛丽娅带着一张条子去找科蒂利亚的，条子上说，苏珊将在滨海区的客房住一个晚上，署名是奥利芙&iddot;托林。虽然满腹狐疑，但科蒂利亚还不至于认为那是伪造的。确实不是伪造品。当苏珊拜托奥利芙写条子时，她心不在焉，什么也没问就帮忙写了。

&ldo;我的侄女怎么啦？&rdo;科蒂利亚突然严厉地说。

&ldo;她很疲劳，夫人。还伴有点喉咙痛。&rdo;

&ldo;喉咙痛？集市日快到了她却喉咙痛？荒谬！我可不信！苏珊从来不生病！&rdo;

&ldo;喉咙痛。&rdo;玛丽娅重复道，对科蒂利亚的怀疑，她表现出只有农妇才会有的固执。科蒂利亚这回不得不相信了。玛丽娅本人并不知道苏珊要做什么，总之，那正是苏珊所希望的。

她从阳台翻出去，敏捷地顺着长在房子北墙的葡萄藤往下滑了十五英尺，穿过大厅里的仆人房间来到外面。罗兰一直在那里等着她。他们温存缠绵了两分钟，这个我们就无需赘言了。然后，他们一同骑上拉什尔往墓地赶去。库斯伯特和阿兰充满期望和不安地在那里等待着。

3

苏珊的目光先落到性情平和、金发圆脸的男孩身上，他的名字不是理查德&iddot;斯托克沃思，而是阿兰&iddot;琼斯。接着又看看另一个‐‐她曾从这个男孩身上察觉到对她的不信任，甚至是愤怒。他的名字是库斯伯特&iddot;奥古德。

他们并排坐在一块倒下的墓碑上，碑上布满了常春藤。他们的脚底下是细雨积成的小水涡。苏珊从拉什尔背上跳下来，慢慢向他们走近。他们站起身。阿兰按内世界的习俗向苏珊鞠躬，一条腿伸向身前，膝盖微曲。

&ldo;小姐，&rdo;他寒喧道。&ldo;祝天长‐‐&rdo;

他旁边的另一个男孩‐‐身材瘦削，皮肤稍黑，如果不是不安的神情，那张脸本该是很俊俏的。他深色的眼睛十分漂亮。

&ldo;‐‐夜爽，&rdo;库斯伯特接着阿兰的上半句说，也像阿兰那样鞠了一躬。他们俩看起来简直就像集市日素描画里的滑稽侍臣。她忍不住笑了。随后，她深深地回敬了一个屈膝礼，展开手臂，仿佛穿着裙子。&ldo;先生们，祝你们收成加倍。&rdo;

然后他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三个年轻人都不知道该如何让谈话继续下去。罗兰没有过来解围，他骑在拉什尔背上，仔细地注视着。

苏珊试着往前走了一步。她收起笑容，只有嘴角还回荡着一缕微笑的涟漪。但她的眼神很焦虑。

&ldo;我不希望你们恨我，&rdo;她说。&ldo;但你们恨我，我也能理解‐‐我介入了你们的计划……还介入了你们三人之间‐‐但是我控制不了自己。&rdo;她的手还放在身体两侧。说完那句话，她把手伸向阿兰和库斯伯特，掌心向上。&ldo;我爱他。&rdo;

&ldo;我们不恨你，&rdo;阿兰说。&ldo;是吧，伯特？&rdo;

那一刻，库斯伯特沉默了。透过苏珊的肩膀，他往远方望去，仿佛在研究渐满的魔月。苏珊觉得自己的心跳停止了。过了一会儿，他把凝视的目光转向苏珊，给了她一个甜美的微笑；一个念头（如果我先遇到的是他‐‐）在她脑袋里像彗星一般闪过。

&ldo;罗兰的爱就是我的爱，&rdo;库斯伯特说。他伸手拉住她的手，把她领到自己和阿兰之间，就像一个女孩站在两个兄弟中间。&ldo;我们还在襁褓之中时就成了朋友，我们将珍惜并维持彼此的友谊，直到我们中的一个死去。&rdo;他像个孩子似的嘻笑起来。&ldo;但愿我们能一起找到出路。&rdo;

&ldo;很快就有结果了。&rdo;阿兰补充道。

&ldo;只要，&rdo;苏珊&iddot;德尔伽朵总结道。&ldo;只要我姑妈科蒂利亚不掺和进来。&rdo;

4

&ldo;我们是一个卡－泰特，&rdo;罗兰说。&ldo;众多卡－泰特中的一个。&rdo;

他把他们一个个看过来，没有发现任何不赞同的眼神。他们已经到了陵墓，嘴和鼻子里的呼吸在空气中凝结成一团团雾气。罗兰蹲着身子，看着另外三个人。他们并排坐在一张供人们沉思默念的长椅上，长椅两侧有石头花盆，里面放着干枯了的花束。地上散落着枯萎的玫瑰花瓣。库斯伯特和阿兰分坐在苏珊两边，很自然地用他们的手臂拥着她。罗兰又一次感到眼前是一幅两个兄弟小心呵护自己姐妹的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