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里,崔殷泽睡意全无,摇曳的烛光照在念砚烧红的脸上,竟像是记忆中两年前的他。
他应该不至于想不开,不过我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希望了。无所谓了,我就是我,即使不再是皇帝的身份,但我不可能因为爱一个人而改变自己,我会以自己的方式去爱他,如果他想逃,就逃吧,反正……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来纠缠……
像是下定决心般,与之前的粗暴大相径庭地,温柔地再次吻上念砚的唇,许下一生的誓言……
念砚第二天中午才缓缓醒来,一睁开眼,就看见崔殷泽的脸。这时他的神志还没有清醒,似乎还没有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昨天……在这床上……慢慢地,他想起了他被再次强暴的事实……
他直直地看着崔殷泽,却没有说话,眼里仍是湖水般的平静,似乎昨天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ldo;你醒了。&rdo;男人温柔地笑,将敷在念砚额上的湿毛巾换了一块新的,然后端起一旁的粥,&ldo;来,喝一口,差不多一天一夜了,你都滴水未进,这粥我让厨子加了绿豆,能清热。&rdo;
念砚有些迷茫地望着他,但最终还是在他的搀扶下坐起身来,晃晃悠悠地推开对方的手,自己端过碗喝起粥来。
&ldo;我知道这件事是我错了,不过,我不会改变主意,如果牺牲几条性命能免去战火,何乐而不为?不管目的是什么,只要能达到理想的目的,我不在乎采取什么手段。&rdo;细心地为念砚把辈子捂到胸口,但所说的话却有点残忍。
&ldo;我知道,&rdo;放下碗,念砚不再看崔殷泽,&ldo;不管你装出多温柔的样子,你还是那个不择手段、心狠手辣的崔殷泽,之前……是我太幼稚了……&rdo;
&ldo;念……&rdo;不,那不是装的,难道你感觉不出来吗?
&ldo;你出去吧,我不想看见你。&rdo;念砚重新躺下,身体的剧痛让他无法活动,高烧虽然退了,但身子还是很虚弱,他还需要静养。
&ldo;解药熬好了,我会让下人送来,每天服一帖半个月后毒自可解。&rdo;说完便离开了房间,然后把门带上。
听见关门的声音后,念砚的心才平静了一点,他是个男人,而且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了,他没必要为了这样的事寻死觅活,真正伤害他的是被人背叛的感觉。一个形影不离一起生活了好几个月的人,当自己对他放下了全部戒心的时候,对方却用这样的方式背叛了自己的信任。
等这件事告一段落……一定要逃离这个男人,让这段不为世所容的孽情就此了结。
门外,崔殷泽并没有离去,他背贴着门,脑中浮现的全是念砚那清冷的表情。
两人心中的打算南辕北辙,这场追逐之战究竟鹿死谁手……
第三天,念砚的身体好多了,除了身体还有些疼痛外,并没有别的不适,后庭的伤,在抹了些药后也没有起初那么疼痛了。念砚已经喝了两副药了,他盘算着自己的身体一好就不用再受男人摆布了。连躺了两天让念砚觉得肌肉都僵了,便打算出去走走。
知道了崔殷泽的计划以后,并没有被囚禁,但念砚知道,他已经派了影部的人时时刻刻盯着他,为防他泄露消息。正如现在,在这繁花似锦的大街上,念砚能感觉到那令人不舒服的视线。
京城虽然热闹,念砚却意兴阑珊,加上后庭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便找了个看上去不错的酒家要了点酒菜。
念砚靠窗而坐,正据高往下看着这京城的喧闹之景,突然一人走近询问:&ldo;兄台,在下看这里风景独好,不知是否能与兄台同席?&rdo;
&ldo;啊,请坐。&rdo;念砚沉浸在这朝气蓬勃的热闹场景里,并没有在意,只是略微觉得男声有点耳熟,便扭回头来看,这一看可好,来人居然是柳成城!
&ldo;你……你!&rdo;突然冒出的柳成城让念眼一时结巴得说不出话来。
&ldo;怎么了,兄台,在下脸上有什么吗?&rdo;
&ldo;没……没什么……&rdo;对了,柳成城所见的&ldo;白不忆&rdo;是个长相平凡无奇的男子,也就是说他并不认识自己现在的样子。念砚暗自庆幸自己当时没有以真面目示人。
&ldo;看兄台的表情还以为你认识在下呢。&rdo;
&ldo;不,阁下与我的一位古人颇有些相似,一时间竟以为是他,所以失态了。&rdo;
&ldo;哦,好巧,我也是觉得兄台与一位故友相似所以顿生亲近之意!&rdo;柳成城温和地笑,现在的他又是一个温文儒雅的青年,一笑一颦满是书卷味,白袖长衫更显得此人卓尔不凡。让念砚不禁感叹此人面皮功夫之深。
&ldo;哦?&rdo;想必又在扯谎,念砚这反问带着几分尖刻。
&ldo;不是说长相。若论相貌,兄台必定胜我拿友人千分不止。在下与人结交向来不以相貌评判,只求气质神韵合意,而在这方面你们十分相似。&rdo;柳成城也嘬了一口酒,但随即又放下杯子,似乎是觉得不够味道。
&ldo;那,不妨说来听听?&rdo;我倒要看看他能怎么编!
&ldo;怎么说呢,我那友人,虽相貌平平,但却傲如白莲温如兰。他身上有太多矛盾的东西,既坚强又脆弱,既老实又精明,但是最重要的,他是一个能让人安心的人,只要待在他身边,你就会觉得心里很平静,仿佛这世上没有了恩恩怨怨一样。&rdo;
&ldo;在下自认没有那种力量,不过阁下的友人倒是奇特的很。&rdo;这说的,到底是谁?
&ldo;不,他并不奇特,他身上有着凡夫俗子的很多缺点,他有时胆小有时多疑,但有时他又超凡脱俗,让你的眼无法从他身上离开。&rdo;柳成城的眼直盯着念砚,似乎要把他看穿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