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霆正担心,老爷子伸手把团团抱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老人家难得眉开眼笑,夸赞说:“嗯,团团画得不错。告诉太爷爷,这里面,你最喜欢谁?”
团团歪着脑袋想了一阵:“都喜欢呀。太爷爷和爸爸一样可爱,所以团团很喜欢爷爷!”
老头愣了一下,旋即爽朗一笑。
团团问:“太爷爷,团团可以摸摸你的八字胡吗?好帅哦。班里的小朋友都说,我不敢拔太爷爷的胡子,说我胆子大是吹牛。”
“哦?他们居然这般说你?你生气吗?”
“嗯啊。不过我不生气。虽然我不生气,但我还是想拔一下太爷爷的胡子,好回去吹牛呀~”
小胖妞的直白让老爷子忍俊不禁,老人点头说:“好。太爷爷就允许你拔一根,然后回去告诉他们。太爷爷疼团团乖孙,不必吹牛,你就算扒光太爷爷的胡子,也是可以的。”
团团拿小肉手去抚了抚老人的花白胡,说:“不要,团团才不会拔光太爷爷的胡子,您会疼的。您若疼了,团团也会心疼,团团不要太爷爷疼。”
老人家被这么个贴心小胖妞一哄,是块冰山也融化了。
就在这时候,李木柔带着佣人来上菜。
虽然今晚林悦琪和陆霆在一起,可李木柔深知老爷子的性格。在饭桌上,是不许有人随便说话的,除非是谈工作。在这种严苛紧张的环境下,李木柔相信无论如何,两人都不会产生暧昧值。
每上一道菜,她便介绍一道菜。
团团望着李木柔,伸手搂着老爷子的脖子,噘嘴说:“太爷爷,她为什么会在呀?”
“她是太爷爷请的厨师,专程来为乖孙做东西的呀。乖孙一定会喜欢她的菜,相信太爷爷的眼光。”
团团哼唧一声:“可是太爷爷,我不喜欢她啦。网上都说,她是爸爸的初恋,可是爸爸说她和这个阿姨压根不熟。太爷爷,我妈妈还在这里呢,你让这个阿姨也来这里,是不是对我妈妈不公平呀?你看我妈妈,都吃醋了,不停地和爸爸眨眼睛呢。”
正在和陆霆眨眼睛的林悦琪被逮个正着,对上老爷子和小胖妞投来的目光,一脸尴尬。
她喝多了水想去厕所来着,可现在,她在大户人家吃饭呢,她又不懂大户人家的规矩,压根不敢在饭桌上提出想去卫生间。因此,只能和陆霆使劲儿眨眼睛。
陆老看着林悦琪,也没拐弯抹角,问她:“你很介意木柔在这里?”
林悦琪重重点头。
她倒没掩饰,也懒得掩饰。这陆老头一看就是个老鬼精,他的眼睛好像能洞察一切似的。凭她优秀的直觉,他觉得陆老头似乎在计划什么大事情。
他这样一个人,不可能不知道网上关于李木柔和他孙子的流言蜚语。如果陆老头真心想撮合孙子和李木柔,没必要等到今天她和团团出现。
李木柔的美食虽然好吃,但陆老吃遍天下美食,是个知名老饕。加上他是个商人,就更会拎得清。
林悦琪不相信这样拎得清的老头,会因为美食偏爱一个人,让这人做他孙媳。
她一边想着,一边与陆老对视,居然没有一丝畏惧。
两人对视半晌,林悦琪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那个……我想去趟卫生间可以吗?”
陆老看了眼身旁的佣人,对方立刻意会,带林悦琪去了卫生间。
林悦琪的直觉没错。
陆老是个老饕,对于吃食非常讲究。前些天李木柔回陆家探望父亲,给他做了一顿饭,他觉得很惊艳。可同时,他也将女孩的小心思看在眼里。这女孩从小虚荣心重,她要是心思单纯点也罢,可她心思从来不单纯。
她的确做得一手好美食,可她做出的美食,那种味道仅停在唇齿间,到不了心里。那种美味于老人而言,过于浮夸,仿佛飘浮在天上,始终落不到地上。这种浮夸很能吸引那些心思不定的年轻人,可对于他而言,却差了点火候。
他之所以让李木柔这几日留在陆家,是看重这姑娘如今的名气和美食的浮夸,他想借这姑娘考验一下孙子,看他对孩子母亲是否真心。
事实证明,他还受得住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