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嘴上念着好,哪能真去,陆欢歌可怕郑洁那张嘴巴了,喜欢四处捞八卦消息和用筛子筛米无异,一点都不会漏过。
典型的家长里短的郑洁,还在她面前好似炫耀地说:“欢歌啊,我家晓晓做了大人嘞,你们年纪相仿怎么你发育这么慢,你家保姆不给你吃好啊,告诉你爸去,少付她工资。”
做大
人,是孚城的乡土话,指的是女孩子家第一次来月事,一旁路过的顾青远脸红地走过。
难为一个大男生听到一个妇人给女生说这事,能不脸红。
发育慢怎么了,不能完全归结为吃得好吃不好,个人体质问题,况且她没觉得薄暮保姆亏待了自己,还有,做了大人被自己母亲四处宣扬也不见得是光彩的事情。
她知道谭诺晓的父母都宠着谭诺晓,以成绩拔尖的女儿为骄傲,但是连生。理上的事情也要和别人比个早晚,陆欢歌就不认同了,早了能当饭吃吗。
不能,有什么好比的。
最让她哭笑不得的是,郑洁没有放过无辜路过脸红的顾青远:“哎呦喂,小伙子长得俊啊,这么高也是个男人啦,听了我的话还害羞啊,生物书上好正常的嘞。”
要是生物书上没有,顾青远一下能顿悟脸红到稀奇,陆欢歌摇摇头跟在闷头走的顾青远身后,挺拔的背影,可不是,悄然间,大家一下子就大了。
挂了电话之后,顾青远在旁边说:“这个时候你打过去,谭诺晓肯定接不了,谁家有这样的事情能消停,你不会动动脑子。”
什么叫做她不动动脑子:“你干嘛不早说。”
顾青远嘴角弯了弯,说了她就会不打电话过去吗,可不像她的行事原则。
“那你猜一猜谁接的电话。”
“她的妈妈。”顾青远准确无误地说。
陆欢歌撑着下巴:“你怎么每次都能猜得那样准确呢。”
顾青远偏眼看她:“不是我猜的准,而是对方声音的穿透力太强,一听就能分辨是谁。”
“是不是勾起了你不好的回忆啊。”
顾青远很应景僵住片刻,转眼又笑起来:“你脑子在想些什么,一个郑洁,还能给留下痛苦的回忆不成。”
她比他笑得开心:“得了吧,青远,你嘴硬,我说不过你。”
“我嘴是软的,昨晚你不是感受过,就忘了。”
“你……”她坐端正,还想作弄他,又被他反过来作弄,动小心思就是自不量力啊。
她的安全带松松垮垮地搭在腰间,顾青远摇摇头,上车急,一时忘了替她系上:“从此时此刻起,你在安全方面提高点意识。”
陆欢歌腰间的安全带被他动了一下,示意让她系好。
“偶尔一次嘛。”陆欢歌被自己的声音都惊到了,撒娇的意味,从小到大,她都没撒过娇。
他的态度很强硬:“一次也不行,万一有了孩子……”
顾青远还没说完,陆欢歌就截断,喏喏地说:“哪有孩子。”
“我昨晚那么卖力,你以为汗是白出的。”
“痞子顾,你不要脸。”
“你才知道。”
她败了,败给了眼前这个无赖。
孚城的监狱远离城镇,这一带的海棠树整齐划一地排开在街道两旁。
她和顾青远站在铁大门外等候,时间一分一秒得过去,陆欢歌只觉难捱,如同凌迟,倍感痛苦。
从里面走出来的人,比起上一次陆欢歌见他,又苍老不少,陆纪年过不惯监狱的生活,哪怕度过了六年,每一天都只能说用难熬来形容。
陆纪年两手空空,身上的衣服是陆欢歌上次送去的,她迎上前,递过去一块豆腐,预示着以后清清白白做人,干干净净做事。
“爸。”靠近她才看清陆纪年的眼眸,红得似血,目光只在她脸上停留一秒,然后一直看向她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