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镜凝视了她片刻,才又弯唇笑道:“倒是在下冒犯了。”
商折霜眯了眯眼睛,似是无意接他的话:“你不会武功,为何来这种地方?”
眼前人怔了怔,转瞬间便又将问题给抛了回去:“姑娘不是也不会武,又为何要来此处?”
商折霜偏了偏头,这才将刚刚那副恣肆的模样放得端正了些:“刚刚若不是我,你如今都不知在那座坟头里埋着了,倒还反过来质问我?”
司镜微微摇了摇头,面上的笑意竟是更胜,没有半分的歉疚或是谢意:“就如刚刚那种千钧一发之刻,若姑娘会武,直接借用手边几案上的利器,劈断那女鬼的头发便可,又何必以身犯险?”
商折霜挑了挑眉,没有应他,心底却倏地升起了一股不大舒服的感觉。
眼前的人笑得风轻云淡,但在这抹看似温雅的笑意之下,却藏着能将人一眼洞穿的细密心思。
这让她不自觉对他升起了戒备之心。
司镜见商折霜不语,视线便从她的面上,飘到了她露着的半截手腕之上。
如雪的皓腕上缠着一条红线,其上缀着两个小小的铃铛。风一刮,散下的红线便被吹拂了起来,可那铃铛虽是微晃了几下,却并未发出一丝声响。
商折霜也注意到了司镜停留在她腕上的视线,不自然地将袖子放下来了些,之后懒懒地提醒了一句:“时辰不早了,公子还是早些回去吧…这儿夜里阴气重,你可没这么好的运气,再遇上一个我这样的人。”
司镜依旧倚在那棵歪脖子树边,连动都懒得动一下,勾了勾唇道:“姑娘怎知我没这么好的运气?”
商折霜懒得与他再扯皮,轻点足尖,跃上了树枝,凉凉道了一句:“那还望下次再见到你的时候,你不是一具没脸皮的尸体。”
“姑娘的意思是,还期望能与在下见面?”
当司镜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商折霜的身影已然远了。
但风还是将她那句带着三分凉薄的话语,送到了司镜的耳边。
“山水不改,后会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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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这片旷野上的阴气的确渗人得很,饶是商折霜这种不惧鬼神之人,也在这无孔不入的阴气之下,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她用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行至了旷野的边缘。
望着远处沉睡着的村落城镇,她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将手伸进了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