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依然面无表情:“哦?说来听听。”
杨氏咬牙道:“臣妇本来内心煎熬,恰好今天早上承蒙陛下宣诏,天意如此,不敢擅违,臣妇今日要状告亡夫赵旭,捏造证据,残害忠良!”
石破天惊的一声,把众人惊得七荤八素。不是,这是搞什么?怎么还告起自己的丈夫了?
只见杨氏从袖中拿出一封书信,道:“亡夫落水,臣妇与仆从为其梳洗后,整理遗物时在书房发现了这个,如今呈于陛下。”
“常侍丘书延曾经犯错被大将军付行东惩罚,至此怀恨在心。他联合军队的治粟都尉侵吞粮草,但因为数额巨大,唯恐东窗事发,所以又给了亡夫一大笔财宝,三人伪造证据,诬陷付大将军意图谋反,还请陛下明察。”
皇帝沉吟了一会儿,看向丞相:“事关重大,丞相和廷尉一起查吧。”
丞相领命:“臣遵旨。”
一场大戏看得眼花缭乱,终于散朝。
大臣们今日看够了官司,如今也用眼角余光看赖廷尉与永安公主。
这两人走到一起,赖廷尉如玉竹一般,嘴角带笑,微微退后一步,行至公主殿下身后。
不知两人说了什么,公主殿下笑了起来,眉眼光耀熠熠,像全京城最贵的那株牡丹。
赖廷尉说:“公主先行。”
永安公主悠悠道:“廷尉何时这么客气?”
赖云白:“臣惶恐冲撞了公主。”
永安公主笑了起来:“昨日酉时,廷尉在和昌坊的张记食肆吃丁香馄饨,点了一份合意饼,一筒冰雪冷元子,怎么到说给陛下听时,廷尉就在府上和众人宴饮了?”
赖云白笑而不语。
永安公主继续道:“惶恐冲撞了本宫,却不惶恐欺君之罪吗?”
赖云白只道:“冰雪冷元子是很好,何时得空,请公主喝一筒。”
公主笑意盈盈:“好啊。”
只错身行了一小段路,二人分开,分开之时,公主又道:“请杨夫人喝吧,死了丈夫,怪可怜的。”
付添已经在等公主回府了。
公主踩着付小将军的肩膀上了銮驾,那銮驾慢慢的,行得又平又稳,怎么看也不会被走路的人撞到。
付小将军给公主剥橙子。
修长有力的手指握着小刀,去头去尾,沿着中间切开,又顺着果皮把橙子剥出来,去掉白色的橙络——否则味道会发苦。
这把刀是他周岁时付大将军所赠,至今已有一十五年,削铁如泥,今日也只能屈尊用来替人切果子。
他将一小块橙子递到公主嘴边,又有些羞赧,小声道:“多谢殿下从中斡旋。”
这段时间他说了记不清多少遍的“谢”字,愈发觉得不够,只能想着以身相报,想要公主过得再好些。
可是公主殿下缺什么呢?殿下什么都不缺。她翻手是云,覆手是雨,无论是金银财宝,绸缎绫罗,珍馐美馔……甚至如果她想,还有数不清的他一样的男人。
她生来拥有一切,是帝国最耀眼的明珠。
他想小心翼翼捧起这颗明珠,但它已经在山巅了。
他只能把一切给她。
廷尉史赵旭死在了家中的水池里,是参加赖云白的酒宴喝醉了,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他真的不是公主杀的。
他不死,他在公主府里吐出来的话,会像毒蛇一样,咬到赖云白身上。
于是赖云白让他死了。
付大将军通敌叛国一案,只能到此为止。公主府与廷尉已有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