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慕没打算理会米乐乐,她知道米乐乐生了气,是绝对不会轻易说原谅的。米乐乐却停在了那边,叫了声简慕。简慕顿了下,朝米乐乐看过去。阳光耀眼,一扫就能瞥见她嘴唇上鲜明的唇色。仍是那天陆修繁衬衫上的唇色。多么刺眼的红。简慕的怔忪,米乐乐一眼就看出来了,抿了抿嘴,说道:“简慕,我以为你会知难而退。”简慕问她,“还有其他事么?”“我未必多爱陆修繁——我生性贪玩,男人,能入得了我的眼的也没有几个。”“如果当初你提前跟我道歉,跟我说清楚,也许我不会变成这样,不会对你这么绝情。我知道我对你妈妈的那一番戏叫你很生气,你妈妈是你的底线。但是被欺骗却是我的底线。”米乐乐说着,眼神里透漏出一丝嘲讽,“口红的颜色很好看吧?”她望着简慕,“而现在,我突然就想知道,我能不能把他抢过来。”“毕竟陆修繁是绝好的男人,不是么?”米乐乐看着简慕。简慕仍是淡淡的问她,“说完了吗?”米乐乐没说话。简慕看了她一眼,走掉了。不是不能反击,不是不会。可米乐乐不是别人。因为从前,米乐乐毕竟是她的朋友。她愿意给米乐乐一个伤害自己的机会,绝无仅有的机会。简慕推开病房的门,就看到了玩手机的张闲。他十分沉默,坐在那边看着窗外发呆。简慕咳了咳,走进去。他没有回头,只是说了句,“乐乐,别闹了。”以前张闲开玩笑,说米乐乐的名字是狗名,一听就不是正常人。米乐乐就气的骂他白眼狼。简慕那时候总是特别羡慕米乐乐,她怎么能跟张闲打成一片。“是我。”简慕说。张闲回过头来,斜了斜嘴角。简慕坐下去,将水果放在桌子上。张闲始终没有说话,简慕也没有。简慕拿出个苹果,用水果刀熟练的剥果皮,她剥皮的速度很快,这么久都没学会将果皮拉成一条,她其实有的时候真的很笨。简慕将削过皮的苹果递给张闲,开口问,“怎么样了,身体有没有好一点?”张闲冷笑着问她,“简慕你不是知道我反反复复的没有好么?”简慕怔了下。她最近没怎么打听过他的消息,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他将简慕手里的苹果接过去,“为什么跟我爸说我生病了?我已经隐瞒了病情,你却还是要跟他说?”简慕站在他面前,委屈的想,她没有提过。他爸爸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知道?简慕也想解释,最后也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我没有那么八婆。”她说了一句。张闲皱了皱眉,看着她,还想再问,将苹果放到桌子上,然后米乐乐就推门进来了。她像是一切都没发生似的,拿着杯子给张闲倒水,倒好了跟张闲抱怨,“茶水间那么远,你又不缺钱,非要住在这种病房里面,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张闲笑了笑,“没准就是吃饱了撑的。”米乐乐一边抱怨一边将张闲手里的苹果拿出来扔到垃圾桶里,“护士说了你不能吃,你别冒险行不行?晚上我给你熬点汤送过来。我跟你说我现在的手艺可好了。”简慕就坐在旁边默默的看着两个人。张闲说:“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想告诉我你以后必定会成为贤妻良母?”米乐乐说:“那肯定是贤妻良母!我你还不知道,从来都是说到做到。”最后四个字似乎咬的特别重。简慕想着没准有警示自己的意思,可惜这种警示对简慕来说,也并没有多大的用处。她的确需要知道跟陆修繁之间的关系该怎样处理了。简慕没有说话,自己从张闲的病房开门走掉了。从米乐乐进门到简慕离开,简慕没有说过一句话。她知道米乐乐在的时候,她根本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她的话本来就很少。简慕出去后。张闲问米乐乐,“你两怎么了?”米乐乐问张闲,“张闲你知不知道简慕喜欢你?”张闲怔了下,“知道,怎么了?”米乐乐一下子就惊奇了,“你知道了?”过会又想起来了,“哦,也是,你在a市有段时间了。”张闲说道:“你为什么问这件事?”米乐乐笑了,“帮你追她啊,我知道你也并不是多么讨厌她。看你刚刚的神情,明明你就是在乎她,故意不理她。”张闲没有说话。米乐乐指了指他的病号服,“你得胃好了吧?还住在这里,不过是指望着简慕过来看你是不是?”张闲正色纠正她,“我在养病。”米乐乐笑了笑。张闲说:“那说说你们,因为陆修繁闹翻了吧?”简慕站在医院的大门前,总觉得阳光太刺眼了些。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杨慧清。杨慧清对她的讨厌绝非空穴来风,如果简慕有个儿子,喜欢的女人,又有病,又穷没背景,欠着钱还有个傻子丈母娘,坑爹的小舅子,她也会不同意。可是如今,那个被讨厌的人是她自己。站在公平端的人不会知道不公平的人是什么心态。简慕想过逼着陆修繁误会自己,算来算去,不过是张闲最合适。可是她不知道怎么对陆修繁开口。还是故意装疯卖傻成为一个真正的神经病,叫陆修繁放弃她?她还没有做这些不过是拖延时间。她想她毕竟还需要陆修繁的钱。只是——她变得沉默了许多。繁说修简成功的将简慕升了个级别,仅次于主管的地位。主管是个大度的人,很欣赏简慕的才华,丝毫没有意见,而且基本上是全部的倾囊帮助。简慕任职的时候,主管准备了一长篇稿子叫简慕看看开会的时候都说了。简慕挑了重要的说了几句:她感谢的人,首当其冲是主管。任职之后,简慕比之前忙了很多,除了手里客人的单子,还要将所有送上来的总结,日报全都审核了。倒是加了不少工作量。但有一点是很开心的,那就是她的底薪涨了两千块,提成加了所有手下员工的千分之五。这比收入对简慕来说是很可观的。主管跟简慕一起给几个跟着的人开了个会,简慕将最基本的要求放了出去,dt的单子,所有的设计,必须经过简慕的手,简慕是要过关的。只是最棘手的,是婷婷。那个曾经跟过梁敏的新人。婷婷不知道到底是真笨,还是装的故意跟简慕对着干,凡事简慕教过的东西都会出错,每次都要反复的跟她说,她还是做不会。饶是简慕好脾气了,却还是被逼着有些不耐烦了。王颂看不下去了,就把婷婷叫了过去,王颂教了一次,她反而立即说会了。几次下来,简慕知道她就是故意折磨自己。简慕有些懒得理她,几次都是叫王颂去找她,直接拒绝跟她见面。婷婷到底是新人,勇气有,却十分愚蠢。今天发工资。王颂得了人生第一笔超过两千块的奖金,开心的要跳起来,拉着简慕说邀请她吃饭。简慕故意义正言辞的说:“你这是行贿,到时候揭发你,叫你没得吃。”王颂瞪了她一眼,“请你吃饭,你还跟我装。”王颂喜欢吃肉,不折不扣的肉食者。两个人挑了阳光大厦对面的一家店吃羊蝎子。简慕看了一眼对面的阳光大厦,忍不住叹了口气。她怎么都不信,自己可能患过精神分裂。王颂问简慕,“你怎么最近不请假了?陆总对你要求不严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