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发现红点开始移动后,他给她打了电话。电话接起,听筒里传来她的声音,像是感冒一般的沙哑。“起床了?”柯凡一遍翻着衣柜一遍回他:“起了,你在哪?”“酒吧。”柯凡听了皱起眉头,“问题大吗?”电话里,成阙开门又关门,像是在一间间地检查。她不想耽误他,急忙说要挂。“别挂,没什么大问题。”如果可以,他简直想把她做成挂件,时时刻刻挂在自己脖子上。“我替你请过假了,一会儿我就买菜回家。”他把“买菜回家”这四个字说得平平常常,好像两个人已是老夫老妻。柯凡心中一暖,嘴角忍不住地扬起:“好好工作。”说完话,两边都没挂电话,还是听见王兴在喊他,她才先一步挂了电话。--成阙回到家时,厨房里已经传出香味。他走进厨房搂住柯凡的腰,把她吓了一跳。“冰箱里还有一条鱼,我就先蒸着等你回来。”“嗯。”“买了什么?”“菜。”柯凡拍了一下腰上的大手,“好好说话。”成阙松开她,把环保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了出来:“豆腐、西红柿、菠菜、猪血、猪腰子。”柯凡听得脸红红气鼓鼓,不想搭理他。他把蔬菜拿到水槽里,主动洗了起来:“那天晚上我在酒吧地下室发现了被绑架的六个人,但小张他们到了之后,只剩下了五个人,永安事务所的方丹不见了。没道理于莹走了之后,还有胆子再回来挪人。”他说完补了一句:“于莹就是那个银发女,一直被你们怀疑是王武阳的妹妹的那个人。”“她确实是王武阳的妹妹,但两个人在法律上没有任何关系,她小时候是个黑户。”“黑户?”“王家穷,养不起两个孩子,便一直没给于莹上户口。当时是不允许一家有连个孩子的,所以于莹一直活在小阁楼里,就算是邻居也不知道她的存在。后来隔壁村有户人家想养个孩子,王家父母便她送了过去,换了不少钱。”“那和人贩子有什么区别?”“大概是没区别吧,”成阙将西红柿切开,鲜艳的汁水流在案板上,“但那户人家嫌弃于莹年纪太大,没多久便不声不响地把她送到了福利院,这才让她有机会得了个名字。至于王武阳后来是怎么找到她的,就要等下午见了他再问了。”抽油烟机不大声也不小声地工作着,紧接着三菜一汤出锅了。吃完饭成阙主动洗了碗,而柯凡则在沙发上浏览着猫舍的信息。小奶猫可爱至极,嗷嗷叫一声都能把柯凡叫软。她捧着手机,走进厨房给他看小猫的照片:“我们养一只这样的小猫咪好不好!”成阙只瞟了一眼那图片,便继续洗盘子,“你知道怎么养?”“我可以学呀!”柯凡的声音带着十分的期待,声音也像是在撒娇。他最终还是没忍心拒绝:“好吧。”柯凡接收到回复,蹦蹦跳跳地跑回沙发上窝着,脸上笑着有点傻气。她没注意到,厨房的门悄悄地关上了。宋杳恭敬地弯了弯腰:“先生。”成阙没多大反应,“不必,发现什么只管说。”“我在山里发现了昨夜那鬼的尸身。”他的话说完,成阙正好洗碗手上的最后一只碗。“尸身?”“是,我到的时候,那尸身还在烧,幕后之人大概是走得急,还来不及掩瞒。尸身的手脚上皆缠着丝线,被制得好像提线偶一般。”成阙听了点点头,“辛苦你了。”“没事的话我先下去了。”“好。”宋杳一走,厨房的门便被柯凡拉开:“我们养一只柯基吧!”成阙眉峰一挑,“不是养猫吗?”柯凡“嘿嘿”一声,“我…都想养。”成阙指了指墙上的时钟,“先去休息,这个问题我们晚上再讨论。”不知不觉指针已走到一点,而两点两个人都要去市局。柯凡这会儿有求于他,虽然不困却也老老实实进了卧室上了床,搂在怀里。成阙就像是个天然闹钟,一点半准时醒了。他睁开眼,就看见小姑娘抱着个手机在被窝里玩得不亦乐乎。他故意叹了口气,小姑娘却好像没有察觉,依旧盯着手机看个不停。成阙干脆一口咬在她脖子上。“嗷,你属狗吗!”“我属你。”柯凡的脸忍不住一红,掀开被子起床。出门时,她还特意找了一块丝巾系上。二人到市局时,审讯正好开始。王武阳得知事情已经暴露,表情一下就垮了,问起妹妹于莹,他仍有些犹豫,好一阵,心中的防线才彻底卸下:“是于莹主动找的我,她找到我,说是想在酒吧里工作挣点钱。她是我妹妹,我怎么舍得让她干活,所以我就让她在酒吧楼上的房间里住下。”“后来她开始做那些事…被我发现后,仍没有收手的意思。”王武阳说到这,黝黑的大手捂上脸,声音低落:“她说这是我欠她的,爸妈欠她的。”大汉放下手,眼圈微红,隐约还能看泪痕:“我到市局来自首,不是她的意思,是我自己要来的。”他的声音坚定有力,透露着不容置疑。成阙等他说完,将情况告诉他:“于莹逃了,带走了方丹。我想知道,她有没有和什么人走得很近?”王武阳听到方丹这个名字,明显流露出杀意:“方丹最好是死了,她根本不配活着!”他看着众人不明所以的样子,冷哼一声:“该死的人不死,该活的人却被迫在黑暗中行走。”作者有话要说:是这样的,下一本开什么目前有三个方案可供选择:1阴差x入殓师2千金小姐x旗袍裁缝3两个搞科研的点一哈收藏救救孩子吧qaq!☆、永夜3有些人,一生活于永夜之地,而有些人,一生笼于光鲜之下。他们在痛苦中□□,而他们在金钱中膨胀。于莹属于前者。爹不疼娘不爱,一出生便被锁在高墙之内,一点阳光都是奢望。石子路的围墙上喷着硕大的“生男生女都一样”,却不过是掩盖罪恶的一片叶子。她在一个又一个的家庭中流浪漂泊,最后终于有了名字。于莹于莹,何来的莹呢?于家父母双亡后,姐姐骂她是扫把星,将她推给了人贩子方丹。方丹引着她入了地狱,推她入了油锅,自己在边上嘻嘻笑着。方丹成为了压倒于莹的那根稻草,也铸成了杀死自己的那把刀。于莹终于逃了出来,她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给她钱和消息。看着对方灿若星河的双眼,她自卑极了。她为了他横下心去动刀子,却只换来他如常的微微一笑。她绑架柯凡,也是为了他。那张陈年旧照就那样躺在他的钱夹里,碰巧被她看到了。照片上的姑娘巧笑倩兮,胜过她几条街。乱葬岗下起雨,冲刷着遍野的黑土。于莹像个疯子一样坐在树下,完全不在意那随时有可能劈下来的雷。那个人像一个谜,凭空出现,又总是凭空消失,她跟踪他,不过十米便被他发现,换来他无奈一笑。只要他一句话,她便能豁出命去。她要赌,赌他会出现,也赌他还愿意拉自己一把。她头顶的雨水被黑伞阻隔,一双皮鞋踩在了她的面前。来人的面容在黑暗中好似完美的雕塑,他微微笑着,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于莹扯住他外套的袖子,眼神疯狂:“阿黎,你不要丢下我,我会听话的!”被她唤作阿黎的男子不动声色地将袖子从她手中抽出,表情渐渐冷下来:“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你好自为之。”他说完将伞罩在她身上,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