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笛子放到唇边,用力一吹。“fu~”“……”小鱼默然无语,觉得自己并不是很想要这个徒弟了。瑞希轻轻的诶了一声,声音中似乎还带着些许委屈。但是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背后突然亮起的灯火吸引了过去。穿戴整齐的土地神闭着眼站在了祭台上。她手腕微微一颤,垂下的铃铛发出了细微的颤声。而后舞乐响起,她和服的下摆随着转身而上扬,衣服上的蝴蝶翩翩欲飞。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小鱼觉得随着她的动作,她手中的铃铛似乎发出了浅浅的暖光。“毕竟是神明亲自跳的神乐舞,对于我们总会有些好处呢。”不远处的小妖怪笑着说道。小鱼远远的往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就收回了视线。她觉得自己似乎是被温暖的光芒包裹住了,温暖的光点遍布了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然后,在心脏的附近,这份暖意消失了。她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面前的奈奈生正跳至半空,将铃铛往手上磕了三下,细碎的铃声穿过了舞乐传了过来,原本消失的暖意再度回来了。她松了一口气,然后在这暖光中闭上了眼睛。“你想变强吗?”醉酒时出现在梦中的声音再度在耳边想起,小鱼的心抖了一下,她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那声音在一瞬间消失不见了。“怎么了?”药研偏过了头,眉眼间隐隐有些担忧。“是有哪里不舒服吗?还是太冷了?”因为不确定之前的药物会不会留下什么隐患,药研不由的认真了起来。小鱼连忙摇了摇头,她将一期一振借给她的外套往紧拉了拉,然后朝着药研笑了笑,“没事。”她强行将内心的不安压了下去,然后往药研的身边靠了靠。药研注意到了她微小的动作,以为她是冷,所以也往她那边移了一步,两个人因此紧紧的挨在了一起,却谁也没觉得现在的姿势有什么问题。神乐舞持续的时间并不长,等祭典结束之后,小鱼和其他人一起去和这位温柔开朗的人神道了别,然后就返回了别墅。她像是因为玩闹了一整天终于累了一样,倒头跌在了床铺上。柔软的被褥陷下去了一块,小鱼觉得有些昏昏欲睡。她闭着眼睛将立着的软枕拉了下来,然后整个人像是一只树袋熊一样抱了上去。她将脸埋在枕头里蹭了蹭,然后干脆就那么趴着,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门被轻轻敲了几下,端着碗的药研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看着睡着了小鱼疑迟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上前去,轻轻的拍了拍她。“小鱼?”他声音低沉而好听,仿佛还带着叹息的余韵。小鱼的身体微微动了动,她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在看清来人之后,努力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柔软的枕头显然不太适合着力,小鱼一不小心就又跌了回去。药研将碗放到窗边,然后伸手将小鱼拉了起来。小短剑的头发从身前散落了下来,她伸手揉了揉眼睛,一脸迷糊的看着对方。“山上的风大,你喝点热的东西驱驱寒。”药研在照顾人这件事情上,显然和自己的兄长一样细心,小鱼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然后端起碗,小口小口的喝起了热汤。原本冰凉的四肢随着胃部升起的充实感而变得温暖起来,小鱼轻轻的舒了一口气,然后将手中的碗交给了药研。药研看着她睡下,帮她掖好了被子这才转身离开,他轻手轻脚的将门关好,让屋子陷入了静谧的黑暗之中。小鱼往被子里钻了钻,她仰头看着头顶的天花板,长长的睫羽莫名有一种脆弱的美感。她伸出了手,将五指展开,然后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紧紧的将手握了起来。没什么好怕的,她想。如果只因为窥知了未来而举步不前的话,那么她就完完全全的输了。相通了的小短剑重新钻回了被子里,安静的闭上了眼睛。睡梦中出现了一条宽阔的河流,在河流的那一端,白色的神树安静的伫立着大约是无风的关系,无论是河流还是神树的枝叶,全部都安静的静止不动。小鱼往前走了一步,她心里一片平静,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而后,在她长久的凝视之下,神树率先动了,她的枝叶开始摇动了起来,如同铃铛一样的声响从远处传了过来。“你想要变强吗?”那个声音再度出现在耳畔,小鱼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微微有些冷淡了起来。“不,现在就很好。”神树大概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么一个不求上进的祭品,就连叶子也在一瞬间停止了晃动。小鱼打着哈欠,然后伸了一个懒腰,“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先走了。”“……”神树没有回答,大概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小鱼毫不留恋的转身就走,然后突然间,她的脚下升起了一阵旋风,被挡在旋风中的小鱼微微皱起了眉,她的眼前出现了检非违使狰狞的面容,而后,巨大的大太刀落了下来,带着寒意的风掠过了她的眉间,直直的砍入了胜邪的身体里。小鱼的心脏突然之间紧缩了一下。饶是她知道这是一个梦境,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吓了一跳。胜邪满身是血的看着她,然后露出了一个苍白的微笑,起身挡在了她的身前。然后是湛卢,那位一身雪白的天下第一剑,此刻好像失去了一直以来意气风发,但是和胜邪一样,他也目光坚毅的帮着小鱼挡住了检非违使的攻击。小鱼心里知道,虽然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但是当初和兄弟一起对抗检非违使的事情依旧是她心中的一个结,如果不是援军到达的话,她实在无法预测那场战役的胜利会属于哪一方。但是现在,她心里的这个弱点也好,她心里的不安也好,全部被放大了。这种事情以后不会发生吗?谁都不能保证。如果是在别的场景,小鱼说不定会回头问一问身后的神树,究竟怎样才能变强,但是现在,这一幕发生在自己的梦里。她讨厌被束缚,被威胁,这似乎是在她出生的那一刹那就注定好了的事情,因此,被强行拉入梦境的刹那,她就对神树充满了厌恶。“真是的,明明是在睡觉,为什么大脑还要清醒着思考这些事情啊。”她低声嘀咕了一句,然后直直的向前走去。神树的力量看起来并不怎么强,尤其是今天还被神乐舞的净化之力怼了一下,是以十分虚弱,根本没办法将小鱼拦下来。于是,在长久的黑暗之中持续行走了之后,她终于见到了前方的亮光。一直紧紧攥着的手终于放松了下来,她微微抿了抿嘴唇,然后朝着亮光之所迈出了脚步。小鱼醒来的时候,嗓子有些干。她伸手在喉咙的位置轻轻掐了一下,然后从床上爬了下来,打算去厨房找一点水喝。从门缝中射出来的微光照亮了地板,小鱼微微停住了脚步,扭头看着这间深夜还亮着灯的房间,她微微眯起了眼睛,大概的思考了一阵,发现这是药研的房间。居然这么晚了还不睡啊,小鱼暗自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她轻轻的敲了敲门,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于是低声说了一句“失礼了。”这才小心翼翼的推开了房间门。药研趴在桌子上,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他身上连一件衣服也没有披,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衫。小鱼不由的撇了撇嘴,她顺手将门带上,拿起了药研挂在衣架上的白大褂轻手轻脚的盖在了他的身上。她原本打算做完这些就离开的,但是刚走了没几步,她就担心药研会不会就趴在桌子上睡一晚上。这么睡一晚上很辛苦的,小短剑苦着脸转过了头,然后搬了凳子,坐到了药研身边,托着脸颊盯着他看。她心里想的是在药研醒了之后就离开,但是药研还没醒,她就有些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