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傻了似的呆在那里。
他还在费尽心机的找他,希望得到他的支持和理解,结果却是这样。
在全厂职工们的祝福下,女朋友穿上了婚纱,新郎不是陈忠实。
厂长儿子和陈忠实女朋友婚后的情况可想而知:吵架,没完没了的吵。那时不兴离婚,如果是今天的话,早就上法院了。他们不只是吵,后来听邻居们讲,他们几年里睡觉都是一个床上一个床下,直到陈忠实孩子陈闯都三岁了,女朋友才怀了江宏晟。几年后的一天,他们去市里给瞿老太的麻辣烫进货,只顾吵了,没看见铁道线里有一挂零担车在默默退行。
两个人都被碾得血肉模糊,留下了一个四岁大的男孩。就是现在的江少。
既或女朋友嫁给了江家,他们那时还在一个工厂,还生活在一个城市,他时不时的还能看见她,知道她的生活情况,背地里能听到她的哭诉和唠叨。他虽然没办法,但也很满足。但自那以后她在他的视线中彻底消失了,他永远也看不见她了。
“小陈,你来了?”老厂长看见了他,乐呵呵的说道。“在家里忙什么呢,好多天也抓不到你的影儿。你那时在厂里很有才,会干,厂子食堂一个星期菜谱不重样;也能讲,不管什么会议你都是第一个发言,侃侃而谈,你是真有才呀。有什么新鲜事没有,讲来给大家听听。”
如果见不到江厂长,陈忠实已经不大想起以前的事了。这就是他不常来老杨树下的原因,今天来了,免不了要回忆。这很令陈忠实心痛。一个恶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不能总让他这么春风得意。
“老厂长,听没听见外面的传闻?”
“什么传闻?”
“餐饮界的。”
一提餐饮,老厂长果然提起了精神。
“快说说,到底是餐饮界的什么传闻?”
“说今年火锅要大萧条。”
“怎么个萧条法?”
“当然就是去就餐的人少了,火锅店的利润大减,而且一大批难以为继的火锅店可能要被淘汰,唉,就是老百姓说的‘黄’。”
“我怎么没听说呀?”
“最近街谈巷议都是今年羊肉涨价的消息,而且幅度不小。羊肉涨价火锅就会贵,去的人还会多吗?你整日价吊在网上会不知道?不是掩耳盗铃,不想知道吧!”
“哎,真的不是,我真的不知道!”
别人也纷纷说话:“老陈,千万别对老厂长这么说话!”
“老陈,你要是知道的话就讲给老厂长听听。”
陈忠实于是坐在了大树下唯一的一个树桩子上。
“我来问你,你大厂长整天在大树下说话解闷子,到餐饮场所去过吗?”
老厂长想了想:“没有。那里不是地沟油就是劣质品、毒东西,不能经常去的。”
陈忠实:“这不就结了。你亲家开着火锅连锁,孙子马上就要接手。这座城市里,几乎一半的大型火锅店都是他们的。你有那么多的钱,都不去消费,谁还能去给他们捧场呢!”
艺术馆长苗陵沿回到家,用钥匙打开房门的时候。立刻被一股强烈的香烟味呛得咳嗽起来。
“你在家,怎么不开灯啊!”
陵沿顺手打开了走廊的灯,冲着满是烟气的客厅喊道。没人回答。她又将客厅的灯打开,只见丁克深深埋在沙发里,脚下扔了一地烟头。
“你疯了,不是说好了这个月要孩子吗?”
“要孩子,要个屁孩子吧。天都要塌下来了,还顾着要孩子!”
陵沿立时转变了态度,走近窗口,将窗户打开。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让一向能沉得住气的人这么焦虑!”
丁克先是不吭气,过了好大一会儿,才狠狠仍掉手里的烟屁股,说道:“我可能要毁在这个冷冻厂了。”
“被人发现了?还是没办照?没交税?”
“要是这样倒好了,被人知道了就是个领导参于企业投资,国家也没有规定;没办照没交税补交补办就是,不会有一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