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的睫毛很黑,不是往上翘的那种,反倒像是婴儿那种细嫩的睫毛,睡觉的时候安静地合在眼缝处随着呼吸微微抖动。
叶知秋伸手轻触了下在她看来可爱得不得了的睫毛。
笑了。
早就应该想到的,阿弥全身就没有不好看的地方。
叶知秋在洗手间接了盆热水,找了毛巾,小心翼翼地帮着阿弥敷了下上眼睛,然后将白色的纱布重新帮阿弥遮在眼部。
刚帮阿弥擦完手,帮她把被子盖好,床边上的闹钟就响了起来,还会有板有眼地报时。
原来已经晚上十点。
阿弥睡得小鼻子一呼一呼的,听见闹钟,手就在枕边一通乱摸。
这样就醒来了,看样子并没有很醉啊。叶知秋想着刚想开声,手却被一下子抓住。阿弥煞有其事地往她手心里一戳,然后就把她的手放到了耳朵边。
摁1,拨出。
叶知秋意识到阿弥做的应该是这个动作,才明白过来不是醒了,大概只是常规性的酒醉行为。
阿弥抓着软软的手机,叫了声知秋,便在那里喃喃地咕唧着,口齿不清说了好一会,最后才清晰地说了声:“知秋晚安。”
手指又是一戳。
叶知秋笑,这次应该是挂机的意思。
放开叶知秋的手,阿弥仍旧重复了一声:“晚安,阿弥,要一直喜欢知秋,不许变。”
最后两句话阿弥每天晚上都像举行某种仪式似地重复。
她不要像千欢的说的那些人一样。
既然一开始就说了喜欢,那就会一直喜欢,到后来怎么可以反悔呢。千欢说,因为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啊。
就因为这样,转身就又去喜欢另一个人。
不可以的,阿弥才不会那样。要一直喜欢知秋。阿弥已经说成了习惯,以至于醉梦里也仍旧吐字清晰。
字字入心。
叶知秋坐在床边,低头静静地瞧着阿弥,指尖在阿弥的唇边点了下,这种认真的话,好想帮她摁回去,摁回肚子里。
阿弥大概还不懂得什么叫世态寒凉,人心易变。等她以后懂了,可能就再也不会这么可爱。叶知秋想。
叶知秋是个理性的人,她认为所的感性都来源于不能完整调控个人情绪的行为后果。
比如阿弥,完全凭感觉行事,思考,她没有人生规划,也没有任何行事准则。太小孩子了。说的话,也都是意气。
我都不能准确分析喜欢这个词,何况你呢。
小阿弥。傻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