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重新站起身,拂开膝盖上的灰尘,得体的礼仪半点不显狼狈。
她不是没弯过腰。
她本就是跌跌撞撞,从荒地里开出的花,历经磨难再直起她的背脊。
往前走。
要永远站着走下去。
从家里出来,云欢也不知道要去哪儿,身上没有手机、现金。她这么一个理智的人,知道自己现在这个举动有多愚蠢。
可她竟然不后悔。
云欢有些想笑。
可能是跟裴颂辞待久了,她终于沾染上他的少年气了。
说到裴颂辞,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担心。
说好的一起跨年,最后她还是失约了。
她不知道该走哪儿去,兜兜转转,又回到海边。
南汀的海危险又温柔,你开心时,这便是片温柔的海;你难过时,这便是片危险的存在。
她曾经不止一次生出要变成一只鲸鱼的念头。
好在,现在没有。
她有哥哥,有裴颂辞,可以体面的当个人。
可惜没有trick的歌,她得一个人熬过这漫长的一晚。
今天是年三十。
她又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云欢静静地看着,今天没有星星,月亮躲进云层。
冰凉掠过耳畔的风,没过脚踝的湿冷海水,她置身于这片黑暗,似乎在这儿待到天长地久,就能掩盖掉她没有家的事实。
“阿欢——”
云欢真觉得自己现在上头,她都能听见裴颂辞的声音了。
他在两千公里外的北宁,怎么可能。
太上头了。
云欢一动未动,抱紧双膝继续看海,冰冷的温度将她侵蚀同化。
那上头的感觉还在继续,周遭突然多出阵熟悉的气息,冷冽的雪松香围绕,外头汹涌的风被分割在这个怀抱外。
裴颂辞抱着她的力道很重,像是要将人裹挟进骨血。
“笨蛋。”
云欢怔愣了几秒,像是呆滞的木头人,“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