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和祖父萧嵩就归期达成一致后,萧燕绥对于回长安城一事瞬间变得接受良好起来。
和萧嵩问了回长安城的行程,赶在出发前,萧燕绥自然是开始抓紧最后的时间,准备回去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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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大半个月后,萧燕绥一行经由大半水路,终于下了船,转乘马车,然后出现在了前往长安城的官道上。
时隔近两年,再次回到长安城,萧燕绥自己颇为舒服的窝在马车里,拿着本杂书随便的翻了两页,从她那张少女已经渐渐张开的精致面孔上,竟是看不出丝毫近乡情怯的感怀。
因着秋日午后的阳光和煦又不至于太过刺眼,即使马车上的帘子被掀开了一丝缝隙,跳跃的阳光就这么扫了进来,斑驳的落在小几上,都没能挡住萧燕绥午后昏昏沉沉的睡意。
倒是一直跟在萧燕绥身边的阿秀,因着这次回长安城,难言心中的激动之情,只是看着远处熟悉的山峦形状,便仿佛已经到了家门前半,心里砰砰直跳。
看到萧燕绥就这么斜倚在马车里闭上了眼睛,阿秀也不敢吵醒她,将薄被轻轻的覆在她的身上,想着睡着了忌讳吹风,便又掩去了马车上的窗帘,至于萧燕绥手中歪斜下去的杂书,却是干脆连碰都不碰,免得一个不小心便把人惊醒。
马车已经平稳的朝着长安城的方向驶去,而在阔别近两年的长安城中,却又早已经是另一番景象了……
今早,萧华和萧恒父子两人临出门前,裴氏还忍不住念了一句道:&ldo;算算行程,若是路上一切顺利的话,六娘这一两日差不多便能到家了。这孩子,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怎么这回路上都不知道先遣人回家送个信来,家里也好准备准备。&rdo;
萧华听了,不由得对着妻子裴氏笑道:&ldo;六娘的院子,你不是一直都派人打理着么,前两日还说,不管她什么时候回家都能直接住下……&rdo;
&ldo;便是平时再怎么打扫,有没有人住哪里能一个样?&rdo;裴氏白了萧华一眼,&ldo;尤其你女儿还喜欢在院子里养一窝小狗,进去绕一圈也知道,她的地方从来都比别处生动热闹,这两年里面空荡荡的,每次过去,我都觉得不适应。&rdo;
萧恒也忍不住笑道:&ldo;阿娘说的有道理,明日便是休沐日,我倒是希望六娘明天才回来,正好我也方便出城去接她一道。&rdo;
萧悟倒是没怎么吭声,只是听说了母亲裴氏说了萧燕绥如今的行程,眼珠灵巧的转了转,没主动告诉父母和兄长,六娘上次给他寄信的时候还提过一句,她这次回来,打算带上一只小猎犬给家俩人瞧瞧。
当然了,萧燕绥没和萧悟提的是,她这次回家,其实就打算正正经经的过个中秋节,然后,节后住上几天,便赶在冬季天冷之前,继续回萧家老宅,和祖父萧嵩去&ldo;相依为命&rdo;。
至于把小猎犬带回来却留下了原来的三只土狗,其实也是处于这种考虑,三只原住民本来就是从家里带过去的,所有人都见过,也就不折腾这一回了,干脆继续留在萧家老宅,唯独小猎犬是张新面孔,所以才特意带了回来……
正说着话,突然之间,想起又去了陆府&ldo;暂住&rdo;的母亲徐国公夫人贺氏,萧华斟酌一二,顾念着孝道,还是开口主动提了一句道:&ldo;等到六娘回来后,我过去陆府,把阿娘也接回来住几日?&rdo;
萧华这话一出,室内的气氛顿时一窒。
萧燕绥不在的时候,萧恒和祖母徐国公夫人额还是相处的其实很好,毕竟是承嗣的长孙,做长辈的,一般最偏疼的便是他这种。可是,若是算上萧燕绥,对于这个妹妹,萧恒就自然而然的开始偏心了。
他略微挑了下眉,看向自己父亲的眼神多少有些复杂和微妙,然后才笑了笑。
萧悟继续没吭声,不过,和萧恒一样,翘起的一侧的眉毛,可见他对于父亲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是相当的不置可否。
倒是裴氏,脸上的笑容完全就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了,微微沉默了一瞬后,裴氏轻描淡写的回答道:&ldo;六娘一个小孩子,她回趟家,哪里有让长辈因为她专程回来等的道理。还是等六娘回来,我亲自带她去陆府给阿娘见个礼便是了。&rdo;
让自家的孩子去别人家拜见嫡亲的祖母,这事放到什么地方,都透露出一种令人微妙的不妥来,偏偏,若是追根究底,其实还是徐国公夫人贺氏这两年都一直住在陆府,陪着病病殃殃的陆府贺氏的缘故,只是,毕竟都是长辈,这话也就不太好说了。
萧华听了,想起女儿和母亲之间的那点冲突,也觉得自己之前的提议有些不妥,便点了点头,打算依着裴氏的意思来了。
一家人也就说了这么几句话,很快,萧华去上朝,萧恒继续去翰林院做他的图书管理员,萧悟也被打发出门去了书院,萧家顿时只剩下了一个裴氏,稍微理了理家中的事务,想起小女儿要回来了,便完全没了旁的兴致,将管事的全都打发掉,干脆起身去了萧燕绥的院子里,看着清理一新后、书房、卧室里的家具仿佛都在发光的模样,裴氏却依旧处处都能挑出不合心意的地方,稳稳的坐在那里,便指挥着婢女仆从继续收拾,基本算是把对女儿的满腔爱意全都投注在了收拾她的房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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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外一座临水的别院中,草木千株,亭台楼阁隐在其间,便是秋日浸染,依旧透着一股茂密如荫的雅趣。
不过是一段鹅卵石铺就的小路,柳潭却几乎是亦步亦趋的扶着李文宁缓缓走过来,面上满带关切之色。
李倓原本坐在亭中,听闻脚步声后,立时转过身来。
看到柳潭如此小心翼翼的模样,李倓不由得微微一怔,目光下意识的落在李文宁一身轻便衣裙遮掩下,看不出丝毫弧度、仿佛依旧十分平坦的小腹。
被自己的弟弟这般目光炯炯的盯着,饶是以李文宁的洒脱,一时间,也有一瞬的赧然,她随手轻轻的推了柳潭一把,低声笑道:&ldo;我没事的。&rdo;
此前一向处处以李文宁为先的柳潭,在这会儿也终于坚持了一下自己,比平日里更加柔声的轻声劝道:&ldo;都说头三个月最是需要小心--&rdo;
柳潭微微侧过头来,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李文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个男人平时一向好说话,尤其是在李文宁的面前,便仿佛真的没有半点脾气一样。初初得知李文宁有了身孕的时候,更是整个人都惊呆在了那里。
不过,大概是即将为人父的欣喜和激动,终于让柳潭也变得稍稍坚持了一些--即使不为他自己,总要为尚未出世的孩子考虑。
当然了,面对李文宁的时候,这点慈父情怀,整个就变成了为了孩子苦口婆心的劝说,真要让柳潭直接强势到去干涉李文宁这种事情,他依然完全做不出来便是了。
若是以往,李倓一个尚未成亲的年轻人,可能还不会对自家阿姊有了身孕这种事如此敏感。偏偏,就在不久之前,太子东宫之中,备受太子李亨宠爱的张良娣,同样也有了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