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乘凉叹口气,让张赫知停了一下车,随后他下车坐到赶车的位置上陪张赫知去了,“你一个人在外头赶车没意思,义父陪你。”要不是不认识路,他早让孩子进去休息会儿了。张赫知笑了笑,既而又皱着个眉头,似乎还是觉得带上车里那个狼人不妥。再怎么说那也是束梁国人呢,而且居然还知道他爹的身份。叶乘凉揉了揉张赫知的头,仿佛看出他心中所想,笑说:“没关系,他要是敢卖了咱们咱们就把他宰了,正好山里不好找吃的,这一路上把他吃完也到齐晟国了,反正天冷肉不怕坏。”张赫知奸笑,“好想法!”莫里卡:“……”马车又跑了二十多里之后叶乘凉跟张赫知就下车了,莫里卡自然也带着他的狼群从车上跃下来。再往后他们要走很长一段时间的山路,带着马是走不快的。张赫知将一个大的束口背包给了莫里卡,让他背着,他跟叶乘凉也一人背了一个。莫里卡不要脸地说:“我背着,以后就是我的了。”张赫知跟叶乘凉没理他。天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是这一晚他们不能休息,至少要走过一晚上之后才能再说别的,不然万一真被赶了上来可就麻烦了。用莫里卡的话说,束梁国能驭兽的人多,不排除会带着嗅觉好的动物一路找来。可惜天大晴,不然下一场雪把一切都盖住了,便是牵着猪出来也是找不着的。张赫知问:“为什么是牵着猪?!”莫里卡不回答他。叶乘凉说:“猪的嗅觉比狗更灵敏,只是因为难训化加上行动比较笨拙,所以大部分人都习惯选择带着犬罢了。”张赫知非常自豪地说:“义父您懂得真多。又会做糖又会做凉皮,还会做这么好用的包。对了,您先前让二猛叔他们收的果仁,奶奶都按您说的做了果仁糖,卖得可好了。不过跟您做的那种白的又不太一样。”叶乘凉心说当时告诉张金鸽做法果然是对的,这时莫里卡却突然拦了他们一下,“别动!”张赫知跟叶乘凉下意识停下了,就听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阵野兽的叫声。不是狼,也不像虎,很有些陌生。但是听声音的高低看来离他们并不远。叶乘凉小声问:“莫里卡,是什么声音?”在山上他们的生存能力可比莫里卡差多了,虽然他之前也跟莫里卡走了一段时间的雪山路,但是吃喝全是莫里卡负责,他只管走就行了。莫里卡说:“我也不清楚……”叶乘凉一下子心里没底了,莫里卡都不知道的,会是什么?!张赫知同样压低了声音,“会不会是束梁国的人跟上来了?!”莫里卡摇摇头,见阿大它们如此焦燥,眉头拧得死紧死紧的。连阿大都会怕,那到底会是什么?那声音越来越近了,叶乘凉甚至感觉那咆哮声好像就在耳边。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就听莫里卡大喊:“快跑!!!”张赫知往事如云烟手冻得越发僵硬了,叶乘凉抱着大树感觉自己在往下滑。他都多少年没有爬过树了,现在回想起之前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爬上来的。如果说人的潜力无限,那他能在这儿拖到那些熊离开吗?简直无比蛋疼。张赫知比叶乘凉动作灵敏多了,他在树上时不时地还能换个姿势,但若说下来却是绝对不敢的,顶多对着叶乘凉的方向大喊:“义父,您还坚持得住吗?!”叶乘凉为了省力气,就“恩”一声拉倒了,心里只盼着那些熊知难而退。大大小小加起来差不多有十多只了,叶乘凉两腿圈着树干,一手把着大树杈,另一手则忍不住往袖里缩了一缩,想暖和暖和。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这个举动太吃力了,因为穿得笨重,紧靠一只手他很难支持多久。除非他继续往上爬,爬到枝杈多的地方卡住自己。叶乘凉想了想,最后决定拼一把,便攒足了一口力气往上继续窜。他使劲伸手去够树枝,然后掰下来丢到地上,企图赶走那些熊。其实他知道这个方法很蠢,搞不好一点儿效果都没有还白白浪费体力,但是什么都不做更让他感到焦躁。谁知这时候奇迹发生了!真的有熊三三两两地离开,虽然最后还是有几只留了下来,特别是那只大的领头,连动都没动一下,但是叶乘凉还是看到了希望!于是他朝着张赫知大喊:“赫知,掰树枝丢它们!!!”张赫知听到了,也跟叶乘凉一样的心思,试试总比什么都不做强,于是卯足了劲把树枝往下扔!一下,两下,三下……熊还真的哼叽几声离开了!这样的意外给了爷俩极大的希望,他们就跟扎了鸡血一样拼命地折树枝,可直到后来能折的树枝都没了,熊也没赶完。叶乘凉跟张赫知很快发现,除了头两回有效果,离开了一些熊之外,其它时候根本就不见有熊动弹!但是树枝却差不多叫他们折没了,再想折就得继续往上窜。可从所周知,树干越往上就越细了,到时候还能不能禁得住他们折腾,这可真就不好说了。叶乘凉骂了句娘,犹豫要不要把背包里的糖块丢下去几个看看,那是他为了路上烤东西的时候抹上一点添添味儿才带上的。在树上把背包取下来再从里头掏东西,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十分困难,特别是在这个季节下,所有的关节好像都生锈了一般不太听使唤,叶乘凉只能耐着性子一点点磨,确保没有任何差错。终于,磨了半天包打开了,他就在前面的小袋里拿出了一块糖,得有饭碗口那么大的,在树上敲了一下。那一下就把糖块给敲裂了,一块留在了叶乘凉的手里,一块顺势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