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的村落,刺骨的寒风。或许,他们真地从此不复相见。
那么燕子,黄飞只要活着只要醒着,黄飞都会时时为你祈祷:
如果黄飞在这32年的生命旅途中,也曾有意无意贡献给别人些许温暖,那么上天本应给予黄飞的回报,全部成倍地转交给这个叫燕子的女孩吧!
车远去。
黄飞的心也仿佛发空。远山在向他召唤。
在野山坡上,是残存的古长城。
当年,这里一定是古战场。兵戈相碰,或许迸火;残砖断瓦,肯定染血。黄飞愿意与明白的敌手厮杀于荒野,哪怕最后一丝呼息被西风刮断。黄飞痛苦于这样被暗藏的机关捕捉,可黄飞甚至都看不清捕捉工具的模样。
黄飞坐在古长城的一隅,静看夕阳西去。
残霞一抹,似血样对落日做最后的挽留。
风吹来,黄飞打了个寒战。黄飞从上衣口袋取出一个扁玻璃瓶,那是尚未开封的&ldo;小二&rdo;。
&ldo;小二&rdo;,小瓶二锅头。它重二两,入口冰凉,却暴烈似火。
黄飞一小口一小口啜着。
黄飞注视过无数个黄昏,惟有今次最伤黄飞心。
肖家营的炊烟,陆陆续续升起。家家户户,都正在等待一顿热乎乎的晚餐。
在黄飞故乡的山村,黄飞的父母哥嫂不也正在炊烟中迎接夜晚的降临么?
黄飞可以凭着流淌同样血液的声响来感觉,黄飞的家人更希望停留在白天,那样就能在劳作中暂时忘却痛苦与悲伤。而寂静的夜里,他们将无可奈何地会陷入追忆与期待。
在这个山村,曾有过光荣‐‐那是10几年前,这儿出了一个特种兵;
在这个山村,又有了耻辱‐‐那是在前几天,这儿出了一个杀死女网友的在逃犯。
为了荣誉,家族的荣誉,一个老兵的荣誉,或者仅仅是一个男人的荣誉,黄飞今晚必须成功!
夕阳终于做了最后的告别。于是,群山黑铁一样伏在夜的怀里。
黄飞等待。
黄飞看看表,它告诉黄飞现在是夜6:30。
二层窗口直接跳下去,8秒钟!
黑子一直在高声叫唤。它以实际行动掩护了至少还要继续等4个小时。
黄飞一动不动。仿佛入定。
在真正的行动前,必须保持体力。
而黄飞,已被逃亡的日子折磨得心力交瘁。
但一个人真正的力量不是来自他的躯体,而是来自他的精神。一个人要被战胜,惟一的可能就是那颗心被摧毁或占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