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的电话?”刘翠摇摇头,“他出去接的,我也没问。”“那他是哪天接到的电话,您还记得吗?”“可能有几天了吧,”刘翠掰着手指算日期,“就是你们从村里回去后。那天晚上宗佑在我家吃饭呢,还说你们这帮人终于走了,不然在村里连屁都不敢放。然后他电话就响了,响了好几次,他一开始还以为是诈骗的,后来接了,脸色就很难看。”成钰和孙聪交换了一个眼神,杨天鸿在讯问时并没有交代过这件事,看来他投案自首的动机还有待商榷。“他到底犯什么事了呀?成警官,你就告诉我吧。”“他……”成钰斟酌用词时,忽听门外传来个清凌凌的女声,“妈,我回来了。”“你可算回来了。”刘翠见了来人,就似找到了主心骨,长舒一口气,和成钰介绍,“我不晓得怎么办,就给闺女打了个电话,让她回家一趟。”杨若楠昨天接到母亲电话,交代了工作上的事情,就请了年假,乘坐早上的高铁到富县再换客车风尘仆仆地赶回了村里。她见院里还站着两名警察,忙上前询问:“请问两位警察同志,我爸爸犯什么事了?”“你爸爸……”成钰犹豫再三,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他平时对你好吗?”“怎么说呢,”杨若楠抿了下干裂的双唇,“我爸他是村主任,对村里的事蛮尽职的。对我的话也还行吧,我读书什么的,他也都供着,没说过不让我念书的话。”“虽然催我结婚挺烦的,但他就这样,是个老思想。”也许是因为在村里耳濡目染,杨若楠对于父母的要求并不高,“请问他出什么事了啊?是什么性质的?”成钰忽然发现,陈朗的观点也有一定的可取之处,就比如现在,她无法开口告诉杨若楠:你的父亲嫖娼,包庇村民的绑架、拐卖及组织卖淫等恶行,因为害怕事情败露,还放了一把火,致两人死亡。她没有办法,这么对一个女儿。“你爸的案件还在查。”成钰犹豫再三,含糊道,“跟村里的火灾有关系。”“那就是失职是吧?”杨若楠拍了拍胸口,“我妈打电话什么都说不清,我还以为我爸杀人了呢,这怎么可能呢?”成钰不想多说,孙聪也觉得问得差不多了。两人临走时,忽听杨若楠问刘翠,“妈,我回来时听开车的赵叔说,火灾烧的是招娣姐家啊?原来网上说招娣姐死了是真事啊?”“是啊,是刘军家着了火,两人全死了。”“真的假的啊?”杨若楠不肯信,“招娣姐怎么回来了?”成钰听到这个名字,驻足打听,“你认识刘招娣?”“当然认识呀。”成钰有些意外:“你们很熟么?”“小时候挺熟的,念小学时,她会把自己的课本什么的放在我家里,她爸爸去打牌时,她就来我家和我一起写作业。后来她去县里读书了,还让我好好学习,要考出去。”“那你们后来还有联系吗?”“就今年又联系了一次。”杨若楠说,“今年年初,刘叔又不当人了,居然找媒体在网上曝光她。我在网上帮她说过话,她看到了,就主动联系我了。”“你说刘招娣联系你了?是什么时间?”“就上个月,她来上海旅游,我们还一起去了迪士尼,玩了两天呢。”“迪士尼啊。”成钰难得听到点令人愉快的消息,就像在沙漠迷路多日的旅人意外发现一块绿洲那样不舍错过,“你们玩得开心吗?”“超开心,我们就住在迪士尼酒店,不用排队就可以和迪士尼朋友贴贴。之前我担心暑假又是周末,人会很多,招娣姐就买了导览服务,我们那两天玩得超尽兴。”成钰跟父母去过,随口问道,“导览服务不是要三个人吗?”“招娣姐还带了一个朋友,我们刚好三个人。”“朋友?”“是啊。”成钰的眼皮跳了跳,“那你们在迪士尼有没有拍照片啊?”“招娣姐不爱拍照,好多超级出片的点位她都不拍。”提起这件事,杨若楠有些遗憾,“不过她的朋友没拍过照片,我们就一起拍了一张合影。”“能给我看看吗?”杨若楠点点头,拿出手机,从相册里翻找出三人的合照,递给成钰。成钰小心翼翼地接过手机,用手遮挡出阴影端详。只见童话般梦幻的城堡前,站着三个女人。右边戴着星黛露发箍的正是杨若楠,她穿着紫色t恤和牛仔短裤,神态动作自然活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