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rry知道Draco看见自己了,但他不知道他有没有认出他来。他看见Draco立刻抽开手,往后撤了一步,然后好像觉得没必要这样,就收回了脚步,女孩顺着他的视线往这边看来,Harry起身,把自己藏在兜帽里,插着兜转身向反方向离开,他是时候回家了。
坐在那里,像广场上的雕塑一样接受别人的眼光,可却孤独,冰冷,自我折磨。
“是他?”
“是他。”
第二十章
这是一场无可避免的闹剧。
仿若命运之神是秀场的老板,穿着艳俗的礼服夸张的拉开帷幕,在那粗陋的舞台之上垂着一对提线木偶,正是Draco和Harry。
Harry本该早就遏制住自己枝节横生的情感,在飘雪的橡树下,他就该绝情的挥开白色幽鹿,扔掉slytherin的黑袍,他应该撕碎那份来自未来的信,丢进壁炉里看火舌吞噬殆尽上面的一言一语。
或者他在砸毁消失柜之后不该恶劣的拧Draco的脸,让他误以为他们还有机会成为朋友,再或者当他们站在五月清晨萧瑟的天文塔之上,牧歌悠扬的飘来,Draco说出歌名时他就应该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抑或当他收到了柠檬薄荷味道的唇膏时,就假装没有看见,把它与那张写着ToHarryOnly的卡纸永远的留在芒果布丁后面。
又或者,在毕业舞会上,在喧闹和黑暗之中,Harry应该挣扎出那双臂膀,回头瞪着那个隐秘的胆小鬼,质问他究竟想怎么样。
Draco苍白的脸一定会在他的怒视和隐隐涌动的情意之下涨的通红,那时候,也许一切都会容易一些。凭借青年人的张狂和无所畏惧,或许他们可以假装不在意所有的风暴,对着镁光灯和世人的手指逆流直上,像纠缠在一起的藤蔓,互相摇曳扶持。
或许最终在某一年,他们开始厌恶对方。开始后悔两人的结合带来了如此嘈杂的八卦和窥视,他们开始指点对方当初的鲁莽和大胆,他们会争吵,和好,热吻,冷战,分手。
可他们谁也没敢迈出最开始的第一步。
所以命运之神殷勤的向观众的鞠了一躬,他翘起的小胡子带领看客来到另一个秀场,在那粗陋的舞台投射下了两道光线,照亮了静止的Draco和Harry。
他们的灵魂从在娘胎时就已经被紧紧捆在一起,每一个选择都重塑了未来的道路,他们只是在无姓之人*的迷宫里,寻找唯一一条正确的小径。
Harry深知自己在感情上,不像一个热情奔放的Gryffindor,他考量太多,犹豫太多,这大概是他多年深陷泥潭的后遗症,他曾有冲动坦白一切,向Hermione,向Ron,向Draco,向他自己。他迫切的希望给某个人一个交代,这个人可以是任何人,只要能让他弄清楚自己的心究竟想要什么。
爱上死对头,就像他纵身跳进泰晤士河,任由自己下沉远离晶亮的水面,如此死寂的水底世界,他的心冰冷而孤独。
他甚至无法讲明从哪一刻起这诡秘的感情发了芽,他只知道,当他意识到的时候,就连轻轻一拨这小苗,都疼的如钻心剜骨。
Harry想起那个女孩Astoria。
她如同初生的玫瑰,带着迷人而诱惑的香气穿行于男人的鼻尖,像昆德拉笔下的一个隐喻*,她是一朵玫瑰的香气,所到之处,男人为她折服,而她却紧紧环绕DracoMalfoy的身边。Harry并不清楚这一朵玫瑰是否已经扎根于Draco的心田,正是这种不确定再次绊住他本想前进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