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自己将师尊气成这样,少不得要来找这师尊跟前的红人来通融通融。陶紫却突然敛了笑意,正色道:“二师兄,你这次确实将师伯气得不轻……”她皱了皱眉,继续道:“你与那……那位姑娘,恐怕还要费一番周折,而且我觉得,要一个宾客盈门、尽善尽美的双修大典是极不现实的,师尊能点头就是莫大的妥协了。”齐琛叹一口气,陶紫的话他何尝不知,但师尊对他来并不是一般长辈,他想要的也不只是妥协,而是真心的祝福。一边是最珍惜的爱侣,一边是最敬重的师尊,他实在不想让任何一方不开心。陶紫默默的饮了杯茶,等齐琛从沉思中醒来,才继续道:“师兄放心,若是有合适的时机,我定然会帮师兄转圜一二的。只是,或许需要不短的时间……”齐琛点点头,师妹能有这句话已经是极为难得了,换做旁人,怕是也不能够。他心中不禁对刚满二十岁的陶紫,有些另眼相看,接着便听到陶紫继续道:“不过师兄也不必气馁,我们身为修士,无论是道修还是妖修,向上的心都是一样的,师兄与这位姑娘努力修炼,若是修为能有所提升,想来师伯他老人家自然就会宽宥几分。”齐琛被她的心中一凛,再一回味,也确实如此。记得当初他去历练,这位师妹不过也刚被师叔收入门下,连引起入体都没达到,这才不过十几年光景,她不仅已经筑基,眼看就要突破筑基初期,一脚迈进筑基中期了。再看看自己,当初师妹入门的时候,他就是筑基中期修为,现在还是一般无二,换做自己收了个这样的徒弟,恐怕……自嘲一番,他也正色起来。与陶紫郑重道谢后,才告辞离去。由夏入冬,天瑜峰迎来了今年的独木难支落雪簌簌,厅中的气氛再次陷入了凝滞。似有决断,陶紫很快敛了郁色,缓声道:“罢了,此事即已发生,便无再回转的余地。”她转头问杜执事:“一干人等,可有处置?这许多人,竟一点线索也无?”杜执事回道:“线索也不是一点也没有的,据那管事所,原本半月前他们就准备好了要上交的云榍石,只待来人去取了,但没想到他闲暇无事时去查看,却发现原本满满整整的六十匣子云榍石竟然全都不翼而飞了。那管事急的冒汗,又不敢再去开采。我去那日正好撞见了他惶惶不安的情态。”另外一名赵姓执事接着补充道:“储存云榍石的密室阵法完好,没有任何破开的痕迹,此外,两重门锁,也没有被撬开的痕迹。”这明,很有可能是内贼所为。若是外界大能,无论冲破禁制还是破开门锁,总会留下痕迹。陶紫道:“将涉事人员的名单给我一份,还有,最近半年来往来云榍峰的一干人等,连同人名和次数,也拟出个名单来。”云榍石并不好开采,现在要重新开采以凑齐今年所需的量,也不知道还来不来的及。原本陶紫也只预备来执事堂半年,毕竟关于天瑜峰,该了解的她基本已经了解了,对自己而,当前还是以修为为第一要务。可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等事。烛火明亮,陶紫窝在自己的阁楼里,细细的查看杜执事刚送过来的名单。驻守矿井的人大多数是接了宗门任务的,最短也有五年,今年并没有新进人,其中,有一个名字特别熟悉。便是与自己曾经有过不少交道的陈素惜。当年,她与陈素惜一同去天枢宫参加双修大典,后来魏师姐结丹,她又与陈素惜代表天瑜峰共同接待来往的宾客。她还记得因为自己突然进阶,来不及同众人告辞,只同身旁有过不少交道又关系尚可的陈素惜打了声招呼,拜托她同师伯与师姐明,就匆匆离开了。可是后来,直到师姐结丹大典过去许久,自己进阶后亲自去拜访大师姐,才知道陈素惜并没有帮助传讯。这个忙并不难,甚至结丹大典当日,她就可以告诉师姐。但她为什么迟迟没有转告,单纯是因为平日太忙了么?这次,珍贵的云榍石失窃,会和她有关系么?想陈素惜在天瑜峰一向得力,要不然也不会代表一峰去参加其他宗门的结丹大典。可为何最后竟到了灵气稀薄的云榍峰去驻守?堂堂一峰门面的内门弟子去挖矿?若不是有人贬黜,便是她对云榍石,起码对云榍峰有所求。还有往来于云榍峰的数人中,其中有一名肖姓修士,全名叫肖碧蝉的。肖碧影,肖碧蝉,她们是什么关系?姐妹么?尽管比后,肖家在宗门的修士都竭力否认,肖家有一名叫肖碧影的修士,最后结果似乎也不了了之,但陶紫可不敢轻易就将她忘记。她眼前浮现出肖碧影那飞扬的样子和卑微的语气,就像肖碧影此人本身的矛盾一样,陶紫也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与矛盾之中。度良久,烛火明明灭灭不知几回,陶紫终究还是发出了一张传讯符。第二日,雪依旧扑扑簌簌的下个不停。陶紫将冯有才迎进了半闲居的茅屋。冯有才饮了盏热茶,恭敬道:“不知主人唤我来,有何吩咐。”陶紫笑笑,对他的称呼不置可否,不疾不徐的给他续了杯茶,才缓缓道:“无事便不能唤你来么?”冯有才连称不敢,陶紫便继续道:“近日,你那旧东家可有新鲜的趣事传来?”“主人料事如神,在那庞仙子的挑唆下,醉流年已经彻底改旗更张,里里外外都变成了庞记仙酿的幌子。”冯有才面无波澜的道。当日,自己因感念旧东家的恩德,想要竭力阻止他与那庞仙子纠缠,他总觉得那位庞仙子有些来路不正,但旧东家几近走火入魔,不仅将自己赶出酒坊,更命人将自己打成重伤。那位庞仙子的仆从下手颇为狠厉,纵使自己有筑基大圆满的修为,也被打得几近半死,可即便如此,那庞仙子也没有想留下自己性命的意思。第二日,他发现原本只需要将养一段时间便可痊愈的伤口,竟然慢慢开始溃烂,身体机能大不如前,他想自己可能中毒了。掏了掏储物袋,竟然和当年坊市摆摊一样,一贫如洗;想撑着最后一口气,去寻求医治,可坊市里可从来没有见过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