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肺有些疼,但背部却似乎落到了柔软棉花之上。轻软温暖,就像家里的沙发。恍惚间,门铃突然响了,窝在沙发上的陶紫睁开朦胧的睡眼,她一点也不想起来,因为身体不知为何,只觉得特别的疲累。她揉了揉眼睛趿上拖鞋,有些不情愿的去开门。“圣诞老人来了!我最美丽的小紫,圣诞快乐!”门口的人举着一大捧红色的玫瑰,长得不算很高也不算很帅,正满眼笑意的望着陶紫。陶紫一下子就清醒了,她诧异又惊喜,今天是平安夜啊!难为他还记得。她藏起脸上的笑意与窃喜,将门口的人迎进屋里:“随便坐,喝点什么”王彦心状作无意的打量了一番室内,才找了个位置坐下,连忙对陶紫道:“不用麻烦,叔叔阿姨今天没在家?”陶紫热了一杯牛奶端给他,眼睛弯弯的道:“应该是出去看电影了。”父母这把年纪了还总撒狗粮,陶紫自觉有些面红。可家里为什么只有牛奶了,自己最爱喝的好像不是这个。王彦心将热牛奶捧在掌心,低着头,来回转着,却始终不喝。陶紫也不是善谈的姑娘,一时间,室内安静的有些尴尬。“哐当”,王彦心猛地放下杯子,对陶紫道:“小紫,你愿意嫁给我么?”说完他单膝跪地,激动忐忑又期待的忘着陶紫。这还不够,紧接着他又从衣服口袋摸出一个鸟蛋蓝色的精致小盒子,里面有一只精致的戒指,虽然没有镶嵌钻石,但正是陶紫最喜欢的tiffany。陶紫有点懵,怎么突然就求婚了?他不是……但随即,又变成了窃喜,从高中到大学再到毕业三年,整整十年,他终于求婚了!脸上的笑意再也忍不住的绽放开来,一直没有着落的心总算结出了满足的果实。她听到自己说:“我……我……”我的肺好痛!陶紫痛得弓着背弯成一只虾子模样,同样痛苦的还有浮现在眼前的记忆,王彦心是求婚了,可对象不是自己。自己虽然与他相恋十年,但他最终求婚的却是刚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富家千金。她侧躺在冰凉的地面上,心底一片漠然。王彦心娶了对他最有帮助的人,而自己还没来得及活的更好,便生了病,也丧了命。那一年的公历十二月,她终于熬过了病痛,平静的离开。后来,她的魂魄看到病房外飘起了大雪,是那一年的联手克敌两人交汇的眼神中,是各不相让的战意。有对这鱼怪的,但更多的却是对彼此双方的。这鱼怪的性命她们要取,这新月模样的宝物,她们也要得到。陶紫认识的人当中,除了自己的母亲名字中有个玉字之外,就只剩下袁松蓝了。她还记得在濉辛秘境中,袁松蓝对高景明自称小玉儿的事。此前不敢断定,但现在看到幽夜剑后,一切都浮出了水面。借着宗门小比,自己的凤仪剑和袁松蓝的幽夜剑早已名扬宗门,陶紫不相信袁松蓝会不认识。所以刚才,她应该早都认出了自己,只不过一直隐匿身形,避而不出罢了。巨大的鱼尾将潭水掀的晃荡,那鱼怪少年嘶哑着大笑道:“有趣有趣,太有趣了!你们三个倒是演的一手好戏,竟然骗过了本博士。”他的鱼尾对着修为最高的梁南熙直直而去,无可无不可的道:“既如此,那姑且再陪你们玩一会儿吧,也当是为你们送个终了!”袁松蓝怒咤道:“少废话,孰生孰死还说不定呢!”陶紫和梁南熙懒得废话,直接以武器招呼上,袁松蓝自是不甘落后。借着濉辛秘境得到的五行之源,袁松蓝的空间也大变样,最要紧的是,原本至少要沉睡千年的曲老,不过数月便重新凝聚了魂体。有了曲老的帮助,袁松蓝才能那般轻松的游走在云定界,成为少正旭光的座上客心中人。到了这秘境之后,更比陶紫几人早一步到达这个堡垒。陶紫经历的第二波蔓藤潮,正是在另一个方向,被袁松蓝击退的。由此,袁松蓝的本事可见一斑,可她忘不了舞嵊城被联壁城和浪沽城联手灭掉的事情。舞嵊城想要吞并联壁城的整个事件,都是由袁松蓝主导的,可没想到原本以为板上钉钉的事情,却出现了偏差,而这个偏差,就是陶紫。她没忘记的事,陶紫更不会忘,因为五岁的梁慕予还在她的手中。陶紫一直都知道这位袁师姐伶俐多智,可没想到她竟然会向一个只有五岁的孩子下手。那日,她同梁南熙一同审问过那个男奴后,便知道主导这次事件的背后之人不是个良善之辈。她目光森然冰冷,恨不得与袁松蓝战个痛快,但眼下最要紧的是先联手制住这条鱼怪。看梁南熙和袁松蓝冲在前面,陶紫便略略后退。袁松蓝以为陶紫想逃,余光却看到陶紫取出一把精致的小弩。她心下大惊,这陶师妹是想偷袭鱼怪还是自己?对他们三人而,水中斗法并不是明智之举。陶紫从鱼怪的侧面努力浮到他的头顶,对着鱼怪的光秃秃的头颅就是一箭。射不射得中不打紧,要紧的是将这鱼怪引到岸上。尽管岸上有无尽的傀儡,但总比水中要多一分胜算。梁南熙一下子就明白了陶紫的意图,袁松蓝自然也不是傻子,看来这位陶师妹还是懂的分寸的,没有制住这鱼怪之前,她应该不会对自己动手,可自己么……她压下眼底的精光,转头将利刃对准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