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岩嘴角带笑,像是戏弄得逞。
施予颂咬牙:“我现在才知道,我们之间从来不是我走不走的问题。”
没有一丝停留,头也不回地走了。
施岩嘴角的笑落下,随手耙了一下头发,表情介于愠怒和盛气凌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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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予颂的决绝没能坚持多久,他一上车就泣不成声。但也只能这样,在事情还没有完全失控之前,他和施岩必须分开。
可是,惦念了那么多年才好不容易回到施岩身边,最终还是以打道回府收场,他不甘心。
司机不时瞟几眼后视镜,发现小少爷身上多了担当,尽管还是哭得像个孩子。
冲动的决定往往是需要代价的,隔天施予颂眼睛肿红,不得不在大早上戴墨镜。
项河食指抬了抬渔夫帽,调侃道,“最近的年轻人都这么独立特行了?”
项河今年26,时尚风格成谜,昨天还编着两个小翘编,今天就渔夫帽、半扣不扣的花衬衫配凉拖,不像是要去穷乡避壤采风,倒像是要去沙滩来个日光浴休闲度假。
施予颂没有说话,本就冷酷,墨镜加持后,怎么都是个难以靠近的高高在上样。
项河见多了世面,虽然感知施予颂气质天生如此,还是忍不住把他当成少年人的中二病发,而且现在两人是小分队,一根绳上的蚂蚱,得提醒一句。
“到那之后收敛一点,别让老乡讨厌我们。你这打扮踩乡下的审美之雷,毫不谦逊,像是去参观人家的贫穷。言行举止上得注意一点啊?”
施予颂放好设备转身看他,项河觉那墨镜背后凌厉的眼在打量自己,心虚地把花衬衫的纽扣全解开了,虚势大佬样。
施予颂偏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字,“好。”
项河:“……”
两人出发,项河开车,施予颂偏头看窗外。
夹道两旁的桃树大都已经抽绿,叶下不想飘落的粉色躲躲藏藏,燕子一来,忍不住探个头,一不小心就被风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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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边
到达竹艾村时,初阳被竹林架着,竹叶扑簌。
施予颂和项河站在村委会楼栋前,几周不见,墙面的白又脱落了不少,岌岌可危。
项河昂首跟颂言支教队伍自来熟,“哈喽啊,我们是来采风的闲人。”
支教成员趴在二楼走廊往下瞥,欣潼也身处其中,热情地回了招呼。
“二位的住所在这边,请跟我来。”左燚走到他们身后,手里提着一桶水,清澈见底。
施予颂转身看他,戴了墨镜的缘故吗,今天的左燚好像有些焦躁。
左燚领着两人来到二楼尽头,门上新挂出的木牌写着“待客室”,本空空如也的室内有简单装修过的痕迹,统一规格的床和书桌,终于有了歇脚的样。
把人带到,左燚公事公办,“二位可以随便出行,但还望少些杂音,隔壁的客人作息时间不规律。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提,但这里通信不好,希望尽量见面说,下午六点之前我都在竹艾小学。”
项河挑眉,“谢了,保证叨扰。”
他没看施予颂一眼就走了。
项河放下过重的设备,嘟囔一句,“都进屋了,还不摘眼镜?”
施予颂:“是马上出发,还是先休整?”
蹲在地上的项河气笑了,扭头看他,“休整二十分钟。”
“好,我二十分钟后回来。”
说完就走,毫不拖沓。
项河嘟哝,“我这是招了个什么佛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