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奢望了无数次,也做好了最坏的设想,可当真正如愿以偿的时候,苏浅昔的心却是出乎意料的波澜不惊。
不过,还好这次他没有不告而别。
季子诺凑上前,低头一看她的手机,勾了勾唇,“快去接吧,别墅的事是他给你的惊喜。”
苏浅昔吃惊地抬头,“你怎么知道?你丫的竟然有事瞒着我!”
季子诺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惊喜当然不能说!嘿嘿,我去收拾东西咯!”说着她一路跑跑跳跳地把几个搬家师傅领上了楼。
手机还在震动,苏浅昔长舒了口气,终于接听。
“这几天睡得好吗?”
云淡风轻的嗓音,却像是阔别已久,站在风中,苏浅昔竟然有些想落泪,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多愁善感了。
这个如罂粟般的男人,一开口就仿佛能勾走她所有思绪。
苏浅昔强忍住眼泪,抿了抿唇,可她不能就这么轻而易举被他左右。
那样,太没面子。
整理好心情,她答地理直气壮:“很好,不劳顾总费心了。”
这样酸溜溜的语气惹得顾风忍俊不禁,他失笑,“几天不联系,称呼都变了?嗯?”
苏浅昔:“您是高高在上的总裁,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杂志社编辑,叫您顾总理所应当。”
“哦,这样。”电话那头声线低沉,然后是半晌的沉默,“那么,我不联系苏小姐,苏小姐也不会主动联系我吗?”
他的语气夹杂着些许悲伤,像是在与她暗暗较劲。
很默契的,他们二人同时想起了大学时代的那场不辞而别。苏浅昔咂舌,一瞬间也沉默了。
曾经,顾风以为他们之间的距离是一百步,他想,只要她能先迈出第一步,他一定会走完剩下的九十九步。
可是很不幸,当时的苏浅昔也这么想。
大学时代无疾而终的爱情结束在她没有告别的离开中,她落荒而逃,消失了整整五年,他忘不了那些事情,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关卡,甚至没有放纵自己去追赶。
他点燃了人生的第一支烟,然后,变成五年里每个深夜都再也无法离开的荼毒。
五年后再度重逢,他以为彼此的距离已经隔山跨海,难以跨越,却在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的时候,清楚地明白了自己的心。
他这才惊觉,他们之间的距离依旧只是一百步。
只是,他早已不是当年的他,她也不复当年。社会和时间褪去了顾风在爱情里可悲的自尊和高傲,同样也褪去了苏浅昔的自信和无畏。
如今,他坚定自己的心意,会笑着主动走完前面的九十九步,只是希望她能向他迈近一步,哪怕只是很小的一个抬步,他想,他也会甘之如饴。
可是……
苏浅昔举着手机信步向前走着,顺势踢了块小石子,石子一路向前翻滚,突然戛然而止。
一双黝黑锃亮的皮鞋近在咫尺,脚下踩着那粒石子。
苏浅昔一愣,缓缓抬头,那张英俊不羁的脸映入眼帘。
阳光散落的尽头,顾风握着手机站在不远处,一身黑色的西装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他头上的白纱布已经完全拆下,棕黄色的发丝随风飘着,一双深邃如海的眼睛正一丝不苟地望着她。
金色的光芒洒在他的脸上,加深了他脸颊的轮廓,看上去,更加帅气逼人了。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握着手机看着彼此,四目相对,一切都在不言之中,终究无法逃避。
苏浅昔还是率先败下阵来,移开了注视的视线。
顾风敛了笑容,将嘴唇转向听筒,低道:“我还是喜欢你叫我‘风’。”
可是,在多日之后再次看到她的时候,他却恍然大悟,就算她连那最后一步都不迈向他,又有何妨呢?
一百步,整整一百步,他一个人信誓旦旦地走向她,不就好了吗?
正如洛萱所说,他疯狂起来连他都感觉可怕,为了她他可以丢盔弃甲,甚至放下所有的尊严。
只是因为,他一直爱她,很爱很爱。
没有人会明白五年里他的煎熬,也没有人可以替他承受思念之重,所以,上天赐予的再次相逢,无论怎样他也不会放手。
无论如今浅昔对他是怎样的感情,她说这些年她很想他,她没有拒绝他一次又一次的亲吻,无论过去她爱过谁,爱着谁,无论过去她对他如何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