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搜寻谣言的另一主角,很快就在不远处找到她。她正轮流为一桌佣兵舀汤。
&ldo;大姐头,我不要芋头!&rdo;好几人纷纷嚷。
&ldo;好好。&rdo;轩风不厌其烦地捞走他们碗里的芋艿,再去别桌加汤。
贝姆特呆了好半晌,低头瞧自己碗里堆成小山的芋艿,直觉反应是差别待遇!过了会儿,他若有所悟,忍不住再次看向少女忙碌的身影,一股淡淡的异样情绪贯穿他心口。
&ldo;知道了,过段时间,我会减轻她的工作量。&rdo;
青年端起碗喝汤。余人大喜,随即不解:&ldo;为什么要过段时间?&rdo;
&ldo;因为本人现在不愿意。&rdo;确切的说,是不敢。
五名佣兵团长面面相觑,交换了个困惑的眼色。
※ ※ ※
用完早饭,贝姆特一如往常上城楼巡视,兼任城防官的凯渥鲁夫跟在他身后。
望见远处米亚古要塞沉黄色的岩壁,青年清澈的灰眸浮起复杂的波动。
&ldo;首领。&rdo;
&ldo;嗯?&rdo;贝姆特回过神,朝部下投以询问的目光。凯渥鲁夫犹豫片刻,道:&ldo;最近大家不满的情绪涨得很厉害,甚至出现一些责怪你过于谨慎的言论。&rdo;
&ldo;……&rdo;
&ldo;我可以理解他们的心情,大家拼死拼活打了个大胜仗,却因为卡萨兰军杀出来,什么好处也没捞着,自然恨得牙痒痒的。现在诺因城主和大部份军队都在凡尔加平原,正是攻击的大好时机,你却按兵不动……&rdo;
&ldo;现在攻击中城,又能得到什么呢?&rdo;
&ldo;咦!&rdo;凯渥鲁夫一愣,凝视主君的背影。秋风卷起西城城主灰色的斗篷下摆,透出淡淡的萧瑟和沧桑,一如他隐露疲惫的声音:&ldo;秋收还没到,就算攻下米亚古,也得不到一粒米,反而会丢下一堆尸体。&rdo;
凯渥鲁夫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
&ldo;贪心不足蛇吞象,我们已经得到凡尔加平原,就休息一阵子吧。&rdo;
&ldo;可是,这么好的机会……&rdo;
贝姆特轻笑起来,转头瞅着他:&ldo;凯渥鲁夫,我头一次发现你是个性急的人。&rdo;铁甲佣兵团长老脸一红,呐呐道:&ldo;不、不是的,我只是觉得不该放过这样好的作战时机。&rdo;
&ldo;的确,用兵最忌误时,但如果得不偿失,时机再好也枉然。不能拿好时机做出战的借口。&rdo;贝姆特摆摆手,转过身,语气低沉下来,&ldo;再说,让德修普离开米亚古有得是办法。&rdo;凯渥鲁夫惊讶地瞪大眼:&ldo;不可能吧!&rdo;
&ldo;最简单的,我向亚拉里特低头,假装承认下属地位,捧得他飘飘然,再趁机撬边。只是上贡的礼物一时还没筹集到。&rdo;
&ldo;怎么可以!&rdo;凯渥鲁夫激动地喊道,&ldo;你绝不可以这么做!隐捷敏亚是独立的城市,绝不归属于任何人!&rdo;贝姆特回头睨了他一眼,皱眉道:&ldo;这只是权益之计。&rdo;
&ldo;那也不行!我们绝不向国王叩首,也绝不允许你向他叩首!&rdo;凯渥鲁夫单膝跪地,仰视他,一字一字道,&ldo;首领,虽然你一直不承认你是隐捷敏亚的城主,但我们早就认定你是了!你也是隐捷敏亚唯一的统治者,我们绝不认同其他人,包括国王!&rdo;
……自尊比胜利更重要吗?也许吧,就像那个少女认为她的自尊比生命更重要。贝姆特垂下眼,低声道:&ldo;抱歉。&rdo;
&ldo;没关系,你明白就好。&rdo;凯渥鲁夫起身,露出欣慰之情,&ldo;出兵一事,就到此为止,大家那边我会去安抚。&rdo;他还是有点不放心。
&ldo;麻烦你了。&rdo;
&ldo;没什么麻烦的。说是安抚,其实没有人真的埋怨你,大家都信任你的决断。&rdo;凯渥鲁夫咧嘴笑道,意外看见对方脸上闪过痛苦自责的阴影。
&ldo;……首领,我们信任的不止是你个人,也因为你的决断总是正确的。&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