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姐经过:“小林,眼睛怎么肿了?”
我:“通宵。索性弄完,不想拖了。”
L姐:“得,你狠。你婆婆怎么样了?”
我:“护工是顾魏选的,应该没问题。我晚上过去看看。”
L姐:“媳妇儿不好当,小同志仍需努力。”
我笑:“谨遵教诲。”
到医生爹娘家吃晚饭。回到家比在医院轻松自在,医生娘的气色明显好了一些。我整个人一松弛,困劲儿上来,越发睁不开眼睛。
医生娘摸摸我的脑袋:“有点儿发烧,今晚就住在这儿吧。”我想顾魏反正要值班,而自己又疲乏得不行,便匆匆洗澡,套了顾魏的睡衣往床上一趴,沉沉睡去。
一睡就是十几个小时。
其间护工进来叫了我两次,我完全没听见,一副睡到地老天荒的架势。顾魏回到父母家,我像一只冬眠的动物被他拖离了巢穴。
“醒了,不能再睡了。”顾魏晃晃我的胳膊。
我睁开眼,发现左眼已经肿得有些睁不开,很烫,强烈的异物感让我忍不住眨眼睛。
顾魏一手托着我的下颌把我的脸稍稍抬起,另一只手的拇指落在我的眉骨上轻轻往上推了推眼皮,看了一下:“校校,必须去医院。”
我仰头看着顾魏,越来越模糊,直到眼泪往外流,脑子里想来想去,想不出所以然来,一动不动地杵在顾魏怀里,突然觉得有点儿累。
顾魏伸手够来纸巾擦掉我的眼泪:“我们去医院。”
一路上,我还是昏昏欲睡,顾魏在旁边小声念叨:“唉,我就三天没回家……”
睑板腺囊肿。
医生:“两个眼睛霰粒肿、麦粒肿一起长比较少见,动手术吧,准备打麻药。”
我小声问顾魏:“能不打吗?”
顾魏:“不打疼啊。”
我:“打了会傻。”
顾魏笑:“谁跟你说打了麻药会变傻?”
我:“林老师手术后智商下降得厉害。”
顾魏:“……”
大眼瞪小眼十秒钟后。
顾魏:“不打你会被疼傻的。”
我:“……”
麻醉针扎进内眼皮真是有一种变态的痛感(我真的变态了……),疼得我一个激灵。记得医生说尽量不要眨眼,于是努力瞪大,估计表情很像怕恐怖片。
灯光一打,我什么都看不到,直到手被握住。
刀切开病灶的时候,我在认真地思考一个问题:顾先生,你是怎么混进手术室的?于是用力捏了捏他的手。
到后来,已经分不清我们俩是谁在捏谁的手。
清理,缝合,药纱一蒙,什么都看不见。麻药一点点退去,脑袋里一根筋一跳一跳地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得我又开始昏昏欲睡,顾魏抱我起来,牵着我往外走,我什么也看不到,像盲人一样。这种感觉很微妙,人一旦看不见,就会产生强烈的不安全感,我握着顾魏的手,像握着诺亚方舟的船票一样。
走到一个地方,顾魏停下来:“你坐在这儿等我,我去取药。”
我:“啊……”僵僵地站在原地。
顾魏扶我坐下:“我拿了药就回来,你就在这儿等我。”
我仰起头看他,虽然什么也看不到。
顾魏松开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