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她,思绪飘得很远。当年汴京城中,她亦是这般可爱又特别。
当年他要不起。
如今,是不能放手了!
他泛起一个温暖的笑,替她舀了碗汤羹。
“当心噎着!”他打趣道。
七娘动筷的手顿了顿。
他看上去真像个好人!若自己仍是一无所知之状,只怕早已被骗得团团转。
汤足饭饱,完颜宗廷又递上擦嘴的手绢。
他笑道:
“怎么,午间朱妃没给你用饭?吃这样多!”
七娘低头笑了笑:
“朱妃毕竟是外人,还隔着层礼数呢!况且她不喜欢我,我也不大敢多吃。适才动筷,还真有些饿。”
听此番话,完颜宗廷算是自己人了?
他心跳得有些快,面上露了些激动之色。
“对了,”他又问,“朱妃可有与你为难?与你说些什么?”
七娘摇摇头:
“不过抱怨几句,不打紧的。”
旋即,她又崛起唇:
“只是,她总提她的表妹。还说我比不上她表妹,学她表妹也学不像!可王爷,咱们应是不认得她表妹吧?也不知发什么疯!”
“知她是发疯,便莫要理会。”他道,“倒是委屈你了,日后她再闹,我替你推掉就是。”
七娘一惊,心一瞬提到嗓子眼。
她直直摇头:
“不必的,王爷!她不过说几句疯话,我忍得的。你切莫为了此事,见罪于皇上啊!”
完颜宗廷心下一动。
谢菱若说这话,不过是为了彼此的权势地位。
但他的侧妃不是。
他相信,也愿意相信。
思及此处,完颜宗廷忽而一笑。
相信?
这个词,是太久没用在他身上了。他都快忘了要如何去相信。
还好有她。
在他将要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时,四两拨千斤地拉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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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的夜,静得可怕。
明月清冷,也没有风。闻不见枝叶簌簌之声,亦不闻夏夜该有的蝉鸣。
玉戈已在外物熟睡,七娘就着幽微灯火,拥着书卷,小窗上正映出个朦朦胧胧的影。
她凭着记忆,将从前所作的注,一一复写下来。又依着完颜宗廷的藏书,开始作新的品评文章。
七娘也不知,自己为何越发热衷于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