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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谁说一穷二白了。&rdo;刘昀冷道，&ldo;若你与那恶鬼是一伙的，想趁机将这城中百姓都设计抓走呢？&rdo;陆追摇头：&ldo;大人这就错了，我若是想将这长风城中百姓都抓走，压根就用不着设什么计。&rdo;刘昀问：&ldo;什么意思？&rdo;陆追掌心压上桌上那方青石砚台，再离开时，便只剩了一堆碎石尘土。……陆追拍拍手上的渣：&ldo;只需一夜，我就能将这城中男女老幼绑个干净，何苦来这书房里白费唇舌……刘大人这鼓着脸，是想要冲我吐口水？&rdo;刘昀喉头滚动了一下。&ldo;那到底要不要帮忙？不要我们可就走了。&rdo;陆追提醒他。刘昀却道：&ldo;若你们当真不是歹人，那此番怕也走不掉了。&rdo;&ldo;非也。&rdo;陆追摆摆手指，&ldo;你的师爷走不掉，我们想离开却轻而易举，像我身旁这位萧大侠，既能孤身闯入敌营大杀四方，将耶律星追得屁滚尿流，更逼他双手送上飞沙红蛟，区区几个恶鬼，又焉能拦得住？&rdo;萧澜看他一眼，我何时有过此等丰功伟绩？陆追神情淡定，唬人嘛，就随便吹一吹，你只管站着便是。-被俘为何要在敌营宽衣解带刘昀陷入了沉思。坦白来说，陆追所言的确在理，这城中现如今破破烂烂，并没有剩下什么值得被觊觎，相反还日日闹鬼，旁人该避之不及才是。思索再三，他总算退让一步，问道：&ldo;那两位想要我做些什么？&rdo;&ldo;先说说看，这城里究竟是怎么回事。&rdo;陆追道，&ldo;我来时向百姓粗粗打听过，据称是有身形魁梧的恶鬼进城抓人？&rdo;&ldo;是啊。&rdo;刘昀叹气道，&ldo;已经好几个月了，也不知究竟是什么怪物，刀枪不入力大无穷，一拳就能将城中最精壮的拳师打晕拖走。&rdo;&ldo;可有卷宗？&rdo;陆追又问。刘昀点头：&ldo;有。&rdo;&ldo;先拿来看看。&rdo;陆追拉过椅子坐下，&ldo;大人也莫再犹豫了，早些将这城中的事情解决掉，我们也好早些赶去西北军营。对了，你方才说谷阳渡的事情，我也已经听到了，若我们此行当真是为探听消息而来，哪里还用得着进屋打草惊蛇，现在早该走了，是不是？&rdo;刘昀微微一僵，若没记错，在说完谷阳渡之后，他还与夫人调笑了一番，这……一大把年纪难得没正形一回，却被外人听了个干净，不由面上一热，很是羞愧。&ldo;咳。&rdo;陆追转移话题，&ldo;谷阳渡是何处？&rdo;&ldo;是距此地数百里的一处风沙渡口，驻扎着大楚西北军的分支，由李洋副将统辖。&rdo;萧澜道，&ldo;若大漠中战事激烈，这支军队便会前来增援，其余时候则都在谷阳渡。&rdo;&ldo;为何要一直待在谷阳渡？&rdo;陆追又问。&ldo;那里穷山恶水，常年闹匪患。&rdo;萧澜道，&ldo;经常杀完一轮又冒出来新的一轮，百姓苦不堪言，贺将军便派了驻军常年镇守。&rdo;&ldo;原来如此。&rdo;陆追了然。&ldo;萧少侠原来对西北局势如此熟悉。&rdo;刘昀抱着卷宗过来，足有厚厚一摞。&ldo;这么多？&rdo;陆追随手翻了两下，就见上头一条一条，记载很是详细，落款都有一个小小的&ldo;茂&rdo;字。&ldo;这就是师爷，他名叫张茂。&rdo;刘昀叹了口气，&ldo;关于他失踪一事，在这一叠中，是我亲自写的。&rdo;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萧澜点起烛火，将桌上照挺亮堂。陆追将那些卷宗大致翻阅了一遍，倒是与城中百姓所言一致，都说是从三个月前开始闹鬼，刚开始的时候，县衙曾组织了一批弓箭手埋伏在高处，想要将其射杀，谁知那些怪物竟能刀枪不入，宛若周身都罩着金钟铁甲，蒲扇般的巨掌只凌空一扇，底下的人就会被震晕一片。几次三番下来，眼看着城中越来越空，官府只得下令让百姓都躲在家中，平时若没有事，绝对不可出门。师爷张茂就是在那时奉命前往谷阳渡，结果至今音讯全无，生死未卜。&ldo;为何要派个文人书生前去求援？&rdo;陆追对此抱有疑虑。&ldo;师爷并非文人，他是军中武夫，会拳脚功夫的。&rdo;刘昀道，&ldo;甚至还能称得上是高手。&rdo;&ldo;那出城者死，又是怎么回事？&rdo;陆追又问。&ldo;是一张夹在师爷血衣中的字条，一道丢在了县衙前。&rdo;刘昀叹道，&ldo;对方显然是想切断长风城与外头的联系，为了避免引起百姓恐慌，我并未将此事公开，只下了一道命令，无论是谁想出城，都需得事先报备官府，经由我同意。&rdo;&ldo;大人想得很周到。&rdo;陆追合上卷宗，&ldo;我看完了。&rdo;&ldo;少侠有何看法？&rdo;刘昀忙问。陆追道：&ldo;大人先不必忧心，那血衣虽说看着瘆人，不过我猜师爷八成没死，甚至说不定连伤也未受。&rdo;&ldo;何以见得？&rdo;刘昀追问。&ldo;第一，这般大张旗鼓装神弄鬼，为的就是虏走年富力强的劳力，师爷身为武夫又强壮有力，对方想来也不舍得杀。&rdo;陆追道，&ldo;第二，若当真杀了，那为何不干脆将尸首扔到县衙门前，岂非更有震慑力，又何必只丢件破破烂烂的衣服。&rdo;&ldo;也是。&rdo;刘昀点头，&ldo;少侠这话有几分道理。&rdo;&ldo;不如我伪装成城中百姓，前去谷阳渡求援？&rdo;陆追提议，&ldo;要是被对方抓走，正好一并揪出幕后黑手。&rdo;刘昀点头：&ldo;好。&rdo;见他答应得如此爽快，陆追反而一乐：&ldo;大人也不多考虑考虑？&rdo;&ldo;事到如今，哪里还能容我多加考虑。&rdo;刘昀起身拱手，&ldo;城中闹鬼，我身为地方官却无力保一方乡民平安，已然惭愧至极，两位少侠既是来了，我也就不再怀疑了，还请仗义出手，还长风城一个安稳才是。&rdo;陆追道：&ldo;那便这么定了，不过我还有一件事，要劳烦大人出手相助。&rdo;刘昀道：&ldo;少侠但说无妨。&rdo;陆追道：&ldo;帮我喂两天马。&rdo;刘昀：&ldo;……&rdo;刘昀试探：&ldo;只这件事？&rdo;陆追答：&ldo;只这件事。&rdo;三日之后，两匹黑色骏马疾驰出城，向着西北而去。从长风城到谷阳渡，中间隔着连绵不绝的碎石戈壁，越走便越荒凉，经常几天几夜也见不到人。这天入夜后，陆追守着火堆，嘟囔道：&ldo;忒不守信用。&rdo;&ldo;什么？&rdo;萧澜问，&ldo;我？&rdo;&ldo;对号入座倒是挺快，这与你有何关系。&rdo;陆追笑道，&ldo;我是在说那些怪物，我们离开长风城已有十余日，至今也不见有人来抓，再走下去，怕就真到谷阳渡了。&rdo;虽说到了谷阳渡，就能将西北驻军引去城中，百姓也能暂时重获平安生活，可却绝非长远之计。一来朝廷大军不可能一直留在城中，总有离开的一天，二来即便对方当真放弃了长风城，可西北还有许多别的城池，难保不会鬼影重现。如此一想，还是需得在途中就将幕后黑手引出，一网打尽后，方能永绝后患。萧澜将烤饼夹上肉干，和水囊一道递给他。陆追摇头：&ldo;硬。&rdo;萧澜道：&ldo;那是你不会烤。&rdo;陆追抱着怀疑的态度张开嘴，咬一口后还当真挺好吃，连里头坚硬的风干肉也被烘得又酥又脆。&ldo;吃完。&rdo;萧澜道，&ldo;夜半天寒，全靠着这点食物暖身子，再难吃也得咽下去。&rdo;陆追歪着脑袋捧着大饼，吃得颇为心不在焉，还在想鬼怪的事。萧澜看得好笑，也没出言打断，就只坐在火堆对面看着他‐‐即便是用易容的药水将脸染得蜡黄枯瘦，也依旧挺好看，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无论心上人变成什么模样，都要好好供在家中，千金不换。&ldo;你在看什么？&rdo;陆追突然问。萧澜道：&ldo;看你。&rdo;陆公子心里微微一动，抬头与他四目相接。如此漫漫长夜，同守一堆篝火，似乎无论如何都该发生些什么，但可惜两人此番都有任务在身，又一个易容成了黄脸病鬼，另一个满脸都是络腮胡子，模样丑陋滑稽，着实很不适合郎情妾意你侬我侬。陆追只好又不甘不愿啃了一大口饼。萧澜道：&ldo;今晚怕是不能睡了。&rdo;陆追问：&ldo;为何？&rdo;萧澜答：&ldo;因为有人来了。&rdo;陆追微微一愣，凝神听去，远处果然传来&ldo;哒哒&rdo;的马蹄声，似乎至少有二十余人。他将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用力嚼了两下，又灌了一大口水。萧澜笑道：&ldo;方才还说没胃口。&rdo;&ldo;是你烤的，我自然要吃完，浪费了可惜。&rdo;陆追一擦嘴，又替他将脸上的胡子粘了粘。天边升起一轮圆月，照亮这片广阔的银色戈壁。而在沙丘的另一边，一支马队正在缓缓冒出头，黑色身影在月光下连成一片，悄无声息快速前行，像是从天而降的鬼兵，令人后背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