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嫣儿果然是长大了,能替娘分忧了……&rdo;孟素蓉怜爱地摸着女儿的脸,&ldo;又长高了,是大姑娘了……&rdo;顾嫣然十二了,姑娘家到了这个年纪,已经开始寻摸亲事,若是这个时候顾运则被贬官,这亲事就只得往下去寻……孟素蓉一想到这里,就觉得心口憋得难受。&ldo;娘别担忧‐‐&rdo;顾嫣然抱着母亲的手臂轻轻晃了晃,&ldo;爹爹这桩案子,最多是有人参他为不连累自身,错断逆伦案子,糊涂人命。爹爹这是断活,并非断死,纵然有错,也比错杀人命要轻,最多不过是连贬三级而已,大约会贬为七品。爹爹还不到四十岁呢,有些人考中进士都四十多了,也不过就是从七品做起,爹爹再来就是。&rdo;孟素蓉惊讶地看着女儿:&ldo;你几时看过《律例》的?&rdo;怎么会知道这样的案子是贬三级呢?&ldo;是禇先生教的。&rdo;顾嫣然有些拿不准主意了,&ldo;他说我们虽是女儿家,《律例》也是可读一读的,圣人设教以化民,立法以治民,法与理皆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娘,我可是说错了?&rdo;&ldo;没有没有。&rdo;孟素蓉搂着女儿,&ldo;你说得都对!不过是再来过就是,没什么好怕的。一会儿娘就叫人去外头寻一处宅子,先把细软东西搬过去才是。&rdo;&ldo;娘,究竟是谁在害爹爹?是有人知道我们藏着吕家村的人吗?&rdo;孟素蓉摇了摇头:&ldo;这应该不会。娘想,大约是你舅舅那里出了事,就有人想要趁机踩我们了。毕竟沔阳这个缺,是好些人都想要的。&rdo;富庶之地民风平和,绩考便容易过关,且还能多捞些油水,自然是人人都盯着的。&ldo;不过,宛娘是不宜再留在家里了……&rdo;孟素蓉沉吟着道,&ldo;现在还不知茂乡侯府究竟是知道吕家村有人生还呢,还是只为了做个陷阱害你舅舅他们,若是后者还好,若是前者,宛娘还是及早送出去的好。实在不行,也送她去西北。&rdo;顾嫣然正要说话,忽然听外屋有人说话,片刻之后山药走了进来,神色焦急:&ldo;太太,宛娘不见了。&rdo;贬官入京城(下)&ldo;不见了?&rdo;孟素蓉神色骤变,&ldo;几时不见了?可知去了哪里?&rdo;山药本来只觉得顾老太太院子里丢了人,她这个大丫鬟脱不开干系,此刻见孟素蓉变颜变色,倒唬了一跳,忙道:&ldo;昨儿本该她给老太太值夜,她说头疼,奴婢便替她值了。方才老太太都起身要用饭了,奴婢看她还没来,就去下房里叫。将被子一掀才见里头藏了个枕头,人早不知几时没了,太太平时赏她的东西,还有月例银子和衣裳,都带走了。&rdo;想了一想又补充道,&ldo;奴婢看那褥子是平平整整的,只怕昨夜就没睡过。&rdo;也就是说,昨天晚上就跑了。孟素蓉沉着脸想了想:&ldo;去前后门查问,昨日谁见她出去了。再叫小厮们立刻去城门瞧着,若是看见了人,立刻带回来。&rdo;锦眉在外头答应一声,连忙出去叫人。孟素蓉这才慢慢地问山药:&ldo;昨日她可有什么反常之处?&rdo;昨日本来宾客就多,后头又有顾运则被幕僚唤走,再加上前几日孟节被贬,下人们这些日子确实有些人心惶惶。那些用老了的奴仆还好,到了沔阳才新买进来的这些就乱了。山药仔细回想了一回才道:&ldo;昨日反倒没什么,倒是‐‐倒是姨娘小产那日,奴婢瞧着她有些反常。姨娘在那里与老太太说舅爷贬官一事,她先是掉了匙子,最后索性将茶盅都砸了。&rdo;孟素蓉唇角掠过一丝嘲讽的冷笑:&ldo;我明白了。&rdo;原来是听说顾家要倒了,生恐自己被连累了呢,&ldo;叫人去城门盯着吧,再派几个人去城里找找,先把人找回来再说。&rdo;倘若谢宛娘不是吕家村一案的生还者,孟素蓉就要说随她去了。只是顾家的小厮在城门盯了两日,也没见到谢宛娘的踪影,城里找人更是没有消息,毕竟顾家又不能挨门挨户的搜人。谢宛娘并未签身契,不能做为逃奴报官,更不必说她还有一层身份,更不能宣扬,孟素蓉也只能罢了。顾运则这一去就去了八日,顾老太太担忧得要死,天天在屋里不是骂谢宛娘忘恩负义,就是念叨孟家做事莽撞连累亲戚,孟素蓉统统听如不见,只叫人去外头寻了一处小宅子,先将家里的细软金珠之物先迁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