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歌抽手,温婉有礼地福了福:“臣妾见过太后娘娘,娘娘吉祥。”
“免礼,坐吧。”姚太后挑眉,轻嘲地笑道,“不是吟云嘛,怎么又叫阿芜了呢?”
拓跋焘牵着芜歌径自落座,不以为意地说道:“朕觉得叫阿芜顺口。”
姚太后冷睨一眼养子,笑了笑:“这赫连公主当真与故人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也难怪皇上这样叫着顺口。”
“反正都是朕的女人,叫什么有何所谓。”拓跋焘语气轻慢。
“这倒是。”姚太后瞥一眼坐在殿中,一直被忽视的右昭仪顿珠,道,“不过皇上有了新人,也别忘了旧人才是。玉娘和顿珠望穿秋水等你凯旋归来,你也别冷落了她们才是。”
拓跋焘这才看了一眼顿珠,只见那昔日跳脱任性的丫头,性子沉静了许多,正隐忍着醋意,哀怨地看着自己。
顿珠趁机起身福礼:“臣妾见过皇上,见过赫连姐姐。”
芜歌浅笑着点头回礼。
拓跋焘道:“你瞧着气色不错。不过,称呼错了,阿芜不是赫连姐姐,要叫也该叫贵妃姐姐,再过段时日就该改口叫皇后姐姐了。”
顿珠的脸色霎时非常难看。
芜歌倒也没料到拓跋焘会对顿珠如此不留情面。她偏头看他,只觉得他侧颜冷峻,当真不是平日与她相处的男子模样。
顿珠收敛神色,退回去,落了座。
姚太后的脸色也不好看:“这祭天会不会太仓促了?”
“早该祭天了。”拓跋焘一副君命天授,唯我独尊的架势,“朕一举胜了柔然和胡夏,该祭天,叩谢天恩,和列祖列宗庇佑。”
姚太后只好笑着点头:“皇上的确英明神武,乃我大魏之福。”
几番寒暄,拓跋焘领着芜歌不过短短逗留了一炷香时辰,就匆匆相携离去。
待明殿只剩姑侄两人,顿珠气得泪星子直打转:“姑姑,您为何要对那贱人那般客气?还有为何绝口不提玉娘?不是——”
姚太后比手止住她:“你啊,就是沉不住气。哀家是长辈,插手后辈宫闱之事,成何体统?”
“可是我们明明说好了坐山观虎斗的,可如今那玉娘被皇上严令不得现身,就真成了鹌鹑躲了起来。我们不推波助澜,见都见不着,她们如何斗得起来?”
姚太后像听到个笑话,冷笑道:“论到谋略心机,你抵不过玉娘十一。她要是盏省油的灯,能一把年纪还爬到这个位置?她跟那个贱人才算是棋逢对手。你啊,充其量只能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些自知之明吧。”
顿珠被姑母教训得脸色通红,极不服气:“我不过是没她们那么狐媚子罢了。”
姚太后冷哼:“可哪个男人不喜欢狐媚子呢?”
顿珠脸色煞白,跺脚道:“姑姑,你是诚心要我难堪伤心呐。”
“你啊。”姚太后苦口婆心模样,“就是这性子不讨喜。否则,依着你的容貌,和皇帝打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如何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他也不是没胡闹过,连那些歌伶艺妓的入幕之宾都做过,缘何独独就远了你?”
“姑姑,那不过是他的障眼法呢。他哪有那么胡闹?”顿珠不以为然。
姚太后哼笑:“那也是半真半假,逢场作戏,可见并非是痴情入骨的人。拓跋家的男子,从先祖爷开始,哪个不是一身风流债?即便是先皇,口口声声对我情有独钟,你见他少了妃嫔吗?是生的皇子少,还是公主少?”
顿珠不说话了。
“哪有什么非谁不可?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阿珠啊,你当真得收敛收敛性子了,忍一时海阔天空,当务之急是肚皮先鼓起来。旁的事,姑母自会替你筹谋。你不必插手,就乖乖做朵解语花,懂吗?”
顿珠似懂非懂地勉强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