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春节,原本喧嚣吵闹的A市反倒变得冷清,很多从外地涌来A市工作的人群都随着春运的浪潮匆匆忙忙地赶回家乡。大大小小的店铺都关了门,贴上告示,要等到XX号才正常营运。当然,A市作为一个繁华到没有几个城市能媲美的大都会,无论任何时候,人气总是有的。有钱的人腰缠万贯,根本不把高昂的房价放在眼里,很多已经在这里落了地生了根,自然不用受那春运的颠簸之苦。至于那些穷不啦叽的人,要么舍不得春运期间倍涨的车费,要么为了抓住时间来改善未来的生活,在春节期间也得做些小本买卖。明明都是人,命运却是天壤之别,只是任你怎么感叹世界的不公平,事实也总是残酷地摆在眼前。
冬天冷,即使是南国的冬天也不例外。刚下了场冷雨,又赶上北风从西伯利亚咆哮而来。暖和的被窝,舒适的空调房,成了人们的天堂,谁愿意没事到冷飕飕的室外找罪受呀。都过了正午,BJ路上还是冷冷清清。
“妈的,臭小子,你给我站住。”一声声粗暴的吆喝突兀地就打破了BJ路少有的冷清,紧接着十来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骂咧咧地从一家饭馆中冲出来,这家饭馆明地里做的是餐饮生意,暗地里却是一家黑市赌场。
前面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子抱着头拼命地跑着,可他哪里能跑得过那些腿长的大汉?刚到街上就被一顿棍棒给打趴在地上。这顿打可真够狠的,湿漉漉的地面很快便血迹斑斑。偶尔有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路人经过,但他们都会装作没看见,急急忙忙地走开,就算有人看不过眼,但也没胆出面和这几个外貌粗悍的人理论。那孩子被打得缩成一团,但依然死咬着牙忍着不叫出声。
这时候,从BJ路的东面驶来了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闪亮的光泽,即使不懂汽车的人也能看出这辆车的豪华,想必这车的主人来头不少。轿车一路狂飙,势不可挡。围攻那男孩子的十几条大汉听到急速的喇叭声,呼啦一声往两边散开。可怜那男孩子还在大路中间趴着,一动不动。
所幸轿车在离那孩子还差不到1米处刹住了,急速的刹车声比尖锐的噪音更刺耳。车门忽的被打开,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子怒气腾腾地走下来。
“妈的,你想找死啊?”
中年男子皱起眉头看了看地上不知还有没有气的男孩,正在考虑该如何处理眼前的情况,就听到后座的车窗打开。一个稚气青嫩的童声问道,“强叔,怎么突然停车了?”
那中年男子立刻换上和蔼恭敬的表情,走到车窗前,弯腰低声说道,“少爷,前面路上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还不知道是死是活。”
车窗里探出一个细皮嫩肉的小脑袋,他眨了眨大眼睛往前猛瞧,也看不到前面的景象,于是一努嘴,伸手就想推开车门下来。
中年男子连忙阻止,“少爷,外面天冷,小心着凉。”
“你撞的?”车内的少爷不服气地瞪了中年男子一眼,裹着厚厚的毛衣,硬要从车里出来。
第2章
“回少爷,他是被那十几个大汉打的。”在中年男子说话的空儿,被称为“少爷”的小孩已经下了车,看他的样子也只有八九岁左右,生得粉雕玉琢,比洋娃娃还要玲珑可爱。原来他就是陆氏集团董事长陆海晟的独子,陆夕茗。
陆夕茗不顾中年男子的劝阻,直走到轿车的前面,扫了地上躺着的男孩一眼。映如眼帘的,是一具只穿着单薄的衣衫、被打得血肉模糊的躯体,那血淋淋的惨状让未经世事的陆家小少爷不由惊吓得连连后退。
中年男子及时扶住他的肩膀,“少爷,您先回车上,这里我来处理。”说着,便要扶着陆夕茗有点颤抖的身子往车后座走去。
这时,那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的男孩似乎感应到救星的来临,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陆夕茗的脚,陆夕茗吓得“啊啊”大叫,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中年男子也没预料到这种情况,急忙去扳那男孩血迹斑斑的手,说也奇怪,那男孩虽然气若游丝,但抓着陆夕茗脚踝的手却如同鹰爪一般,中年男子扳了好几下,竟然还不能把他扳开。
陆夕茗渐渐冷静下来,见气得七窍生烟的中年男子正要用脚往那男孩身上踢去,大声喝道,“强叔,你要干嘛?你想踢死他吗?”
中年男子马上收住脚,讪讪地笑了笑,以掩饰刚才的失态,“少爷,您看该怎么办?这已经耽误了好些时候了,老爷和夫人怕在家等着着急了呢!”
陆夕茗大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一圈,“把他抬上车。”
“啊?少爷,千万不可,这春节正是喜庆的日子,怎么能沾上晦气的东西?”
“我就要把他抬上车。”陆夕茗瞪了中年男子一眼,发起少爷的脾气来。
那几个出手打人的大汉之前为了躲开飞奔而来的轿车,都纷纷往四周散去,及至见这车这人,一眼就能猜到眼前的人非富即贵,也不想惹上麻烦,但此时见那粉嫩嫩的少爷要将人带走,那怎么行?他们也不管不顾地围拢上了来,其中一个长满络腮胡子的大汉说道,“朋友,这人你不能带走,他欠了我们一大笔钱。”
陆夕茗毕竟是一个小孩子,被这么一大群凶神恶煞的人围着,心紧张地砰砰直跳,但还是摆出一副少爷的架势,“他欠你们多少钱?”
“5万。”那些人平时在道上混的,偷吃拐骗,无所不为,现下见有敲竹杆的机会,又岂会错过。
“哼,就那么一点钱,你们就将人打成这样?强叔,给他们钱,然后把他抬上车。”陆夕茗虽年少,但善恶的概念还是有的。
中年男子冷冷地扫了眼那十几条大汉,掏出一张支票,刷刷地写上数字,往地上一扔,“钱在这,拿着就快滚。”
陆夕茗重新上了车,黑色轿车又向西疾驰而去。
陆夕茗也是一时冲动才救了这男孩,甚至可以说,带着一些赌气的成分,但他毕竟还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这时候看着座位旁边这个满身是血的已经昏了过去的男孩子,一下子又不知如何是好。虽然妈妈对自己是百依百顺,只要对她撒撒娇,肯定什么都依自己,但是爸爸那一关怎样过?想到爸爸那张严肃的总是板起的扑克脸,陆夕茗的小心脏禁不住一抖。
第3章
“嗯……”男孩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呻吟声,身子也轻微地颤抖起来,大概是痛得有点受不住了。陆夕茗将头探过去,同时小手慢慢地往上伸,想去擢男孩的脸,看他是否还昏迷着,就在要碰到时,那男孩蓦地睁开眼,目光锐利中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凶光。陆夕茗被惊到,手马上缩回来,心跳也不由加速。但是男孩很快又闭上了双眼,似乎他睁眼的那一瞬间并没有发生过。
陆夕茗鼓着红彤彤的腮帮,刚才被那男孩睁眼吓到,又想起自己之前在路上被他抓住脚踝时的狼狈模样,连续两次都是自己吃亏,心情顿时不爽起来。从小到大,他都是被捧在手心哄着护着的娇贵少爷,哪个人不是百般地让着他、讨好他?一定要将这个可恶的家伙留下,等我欺负够了,再把他撵走,哼。陆夕茗下定了决心。
轿车一直开进陆氏的别墅才缓缓停住。
陆夕茗裹着华贵的大衣下了车,蹬蹬蹬地往别墅的大厅跑去,边跑边对泊车的中年男人喊道,“强叔,把他抬到大厅里来。”
大厅里灯火明亮,陆夫人李澜嫣正坐在米色的欧式沙发上和家里的仆人陈姨聊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