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姑娘来自于东方,却临危不惧,屡次救过自己的命,不管他嘴上怎么贫,心里头还是百分之百地信任她。所以听她这么问,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干脆地将自己所知和盘托出。
在坠机前,他们四个空军战士相互约定,但凡还留着一条命,便想法子尽取得联系。但考虑到整个法国都已在德国人的控制下,盖世太保和链狗更是无处不在,要在他们敏锐的鼻子下瞒天过海,并不是一件易事。
他们接头地点是修道院,里面住着一群与世无争的修女,一般来说,好端端地是不会怀疑到她们头上。当然,如果作为一个英国男人,大摇大摆地出入修道院,多数会引起侧目。所以,这一趟任务,还真只有唐颐能替他完成。
唐颐见他气定神闲的,一副吃定自己的模样,心里就来气。摊开手掌,气呼呼地道,“拿来。”
麦金托什了然,飞快地掏出身上所有的法郎,看上去厚厚一叠,全部交到她手上。
“这是干嘛?”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钱啊。”他拍了一下她的手,道,“只要你替我办成这件事,这些都是你的了。”
唐颐数了数,好几百块,不由奇道,“你哪来这么多法郎?”
麦金托什老实交代,“英国政府专门为我们印制的。”
“你们英国人怎么去翻印法国人的钱币啊?”
“以备不时之需。”
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都是一些假钞!”
见她作势要还给自己,他忙按住她的手,强词夺理,“不是假钞,只是发行地点不同而已,没人看得出。”
唐颐将信将疑地抽了几张出来,他的话真假难辨,所以她的心也不黑。将剩余的还给他后,继而道,“你得给我一个你们空军的标志信物,不然,怎么让他们相信我说的话呢。”
“不用这么麻烦。我们有个更好的沟通方式,我告诉你……”
正说在关键头上,冷不咧,外面传来了几下敲门声,唐宗舆的声音随即响了起来。
两人神情皆是一变,见他下意识地要去掏武器,想动刀动枪的,她急忙一把按住他的手,用唇语道,“是我父亲。”
她四处看了眼,打开衣柜,让他躲进去。随手扯开头上的毛巾,揉了把头发,便赶紧跑过去开门。
看见唐宗與站在门外,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爸,你怎么还没睡?”
“我刚去上厕所,听见你房间有说话声,就过来看看。”
唐颐心口跳跃,干笑了一声,道,“哪有,你听错了吧,大概是我无意中自言自语的声音。”
唐宗舆目光扫过她的房间,却没进门,只是道,“虽然不用上课,但你也早点休息。”
“好的。”
唐宗舆刚转身走了一步,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道,“管家说这几天酒窖遭了贼,少了好几瓶红酒,我让他明天喊个警察过来看看。”
唐颐一听,脱口道,“不是小偷,不用叫警察了吧。”
“你怎么知道不是小偷?”
她顿时暗自叫苦,急忙自圆其说,“我们这一代治安一向很好,住了那么久,一直没遇到过盗窃事件啊。”
唐宗舆嗯了声,“以前确实没有,现在很难说,就怕是某些人监守自盗。”
唐颐做贼心虚,心跳加速,父亲这话里带话啊!
见她欲言又止,他拍了下女儿的肩膀,道,“好了,其余事明天再说吧。”
和父亲道过晚安,她小心翼翼地关上大门,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好一会儿动静,确定外面没人了,才将英国人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