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声抽抽嘴角,掷过去支花儿,刚好拍掉封必的烟,封必忍着气儿与他对视。父子俩都在冷笑。&ldo;疯老头,这么多年我都没揍你,你说我耐心得多好?&rdo;
&ldo;小子,我熏陶你做人道理这么多年,没让你交学费都是你造化赚了&rdo;
周溪噗嗤,差点笑出来,背过身跟夏瓷小说:&ldo;声哥学费可交得不少,不,应该是生活费,封叔的生活费……&rdo;谁不知道,这么多年,封叔全靠谢声养着。
夏瓷忍俊不禁,随后正色敲弟弟脑袋,比了个口型:&ldo;别瞎说!&rdo;
&ldo;父子俩&rdo;说话流里流气没个形状,谢声虽然有时外向善社交,但真实个性偏冷,最后懒得多废话,任封叔絮絮叨叨。
封叔&ldo;之乎者也&rdo;夹杂流氓话,犹如咖啡就大蒜,高雅与低俗杂糅。
小辈几个收捡了病房的东西。
床头的小桌很整洁,只有一支剩一半儿的红酒和一枚干干净净的烟灰缸。夏瓷收拾起来装行李箱里,谢声看见嘴角抽了抽,瞟了眼封必,低笑:&ldo;老流氓,嘁……&rdo;
虽俩人父子不像父子,朋友不像朋友,三不五时互相攻击两句,但如果说世界上有哪个男人能让谢声倾心敬佩,那一定是封叔。
这个金钱衡量地位的现实社会,兜儿里钱少了、手里权小了,难免自卑,这是人的天性,无可厚非。但疯老头再穷酸潦倒的时候,也有股顶天立地的男儿气魄,那是一个人的精神状态、言谈举止展现的风度。
谢声知道,封必的内心有一个坚韧不摧的世界!使他能够泰然面对一切诱惑、逆境、迷茫,他享受于内心的世界,不卑不亢,按照自己的生活方式,过得有条不紊,风度翩翩。尽管,是老流氓风度……
谢声办好出院手续扶着封叔出来,刚好周溪从车库开了车到门口,上车,往家回。s市距离t市三百多公里,几个小时就到了。
不管年轻时多躁,封必到底不年轻了,抽烟嗜酒身体底子就弱了些,加上大病初愈,一趟下来精神状态不大好。谢声照顾他躺下后下楼来,刚说走了的周溪还在门口墨迹。
周溪在门口的小榕树下要走不走的,不知在纠结什么。
&ldo;怎么了假发,有事儿?&rdo;谢声出来。
周溪摸摸脖子,干干笑了笑,有点儿犹豫。
谢声:&ldo;说吧,又没外人。&rdo;
&ldo;啊……那个,声哥我就想问问你现在跟白富美是什么情况啊?&rdo;
&ldo;你就想问这个?&rdo;
&ldo;啊。&rdo;
谢声满眼不信,周溪见自己一点儿弯弯绕绕直接给洞了穿,只得坦诚:&ldo;不是,阿声,我得知道你们现在什么状况,我才能明白该不该告诉你。&rdo;
&ldo;哟开始长脑子了啊?&rdo;谢声一勾假发的脖子,&ldo;别啰嗦,快说,桥桥怎么了?&rdo;
&ldo;是这样的,上个月白富美跟一富二代,哦好像是她哥哥,来你家找你了,但你和封叔都在s市医院里,当然没人&rdo;
谢声眼睛亮了亮。桥桥,居然来找他?谢声薄唇不禁微勾,心情轻快愉悦。
&ldo;结果张瑶那一伙子人跟了来,跟白富美说……&rdo;
听见张瑶这名字,谢声眉头皱了皱想了想,才想起是有这么一号人,大金链子认的妹妹。&ldo;她跟桥桥说啥了?&rdo;
&ldo;她说……&rdo;周溪憋得难受,干脆一股脑抖出来,&ldo;张瑶不一直喜欢你嫉妒白富美的嘛?她就告诉白富美,说你给大货车撞死了!让她别来找你了!&rdo;
&ldo;…………&rdo;谢声十分无语,脑子一转,&ldo;然后,桥桥就信了?&rdo;
&ldo;是啊!白富美居然就信了!昨天还来找张瑶问你埋在哪儿,说明天上午去给你上坟扫墓呢。不过也不能怪白富美,张瑶那小妮子狡猾得很,骗人骗惯了,很有一手。她招呼了你邻居一起骗白富美,白富美那么单纯,没遇到过几个咱们这种无下限的流氓,听说她哭得很伤心……&rdo;
谢声太阳穴突突疼,然后又笑了。桥桥哭了,说明她喜欢他呀!
‐‐啧啧,桥桥这朵养在温室里的花儿啊
‐‐不知道流氓,尤其女流氓的话不能信吗?
陵园的办公室,工作人员对着小姑娘很为难。
&ldo;哎呀妹妹啊,不是我不帮你,我们陵园有规定,保护隐私,一般不给人查信息的。你还是联系联系家里,问问你要找的那个墓是多少号,编码正确了我们才能放你进去。&rdo;
&ldo;他是我一个朋友,无父无母,找不着人问。拜托您,就帮我查一查吧。&rdo;沈乔说着,上道地把装了钱的信封放在张a4纸下,递过去,佯装说,&ldo;这是他名字。&rdo;
一摸到信封,大姐愁眉立刻见笑,瞟了瞟左右同办公室的同事都没注意,把信封往抽屉里一收,慷慨道:&ldo;哎呀!哎呀呀,小妹妹真可怜,我就当做个好事,破个例给你找找吧。&rdo;
大姐心想,这么会来事儿的女孩儿可真稀罕,边点着鼠标边多看了沈乔几眼,沈乔红着核桃眼、干干地笑笑。有钱人圈子里各种灰色、白色的人情往来多了,沈乔耳濡目染,这方面天资当然极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