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武惠妃和李林甫等人未料到的是,经历过废太子李瑛一事后,玄宗对于自己的子嗣同重臣结交一事,颇为敏感,免不了的便心生厌弃之意。
以至于,在玄宗多年独宠武惠妃,又有宰相李林甫大力推举的情况下,玄宗非但没有立寿王李瑁为太子,反而在自己剩下的儿子中挑挑拣拣,最后还是打着立长的名义,把原本几乎无任何根基的第三子李亨给捞了出来,就此册立其为太子,其母杨嫔,还是在经此一事之后,才被封为杨&ldo;贵&rdo;嫔‐‐封号中就只多了一个字而已。
李亨骤然被封为太子,面对的便是玄宗后宫之中三千宠爱在一身的武惠妃、以及前朝宰相李林甫一系的疯狂反扑。
母族卑微,手中权柄更是有限,李亨虽贵为太子,却不得不每日兢兢战战、谨小慎微,就怕稍有不慎,便落入李林甫等人罗织的滔天罪名之中。
萧嵩摸了摸他那一把美髯,感慨道:&ldo;王爷仁孝。娘娘见到你,定然便觉心中舒畅,早日病消。&rdo;
寿王李瑁听了,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来,&ldo;借萧相公吉言了。时候不早,本王便先行一步。&rdo;
萧嵩点头,目送寿王李瑁入宫之后,才收回目光,踏在朱雀大街光滑的石板上,面上神色平和,心中却是心思变幻莫测。
绑架了自家宝贝孙女的三个市井无赖,早在当日便已经被幕后之人灭口。
不过,也是凑巧,那个杀人灭口之人,使用的竟然是军中兵刃,由于尸体上只有一道刀口,便是那致命重伤,于是,还被那仵作一下子就给认了出来。
不过,萧嵩的眼睛里便露出了一点冰冷的笑意。
那刀用得好啊!那仵作认刀伤也认得好!一举牵扯到了北衙六军,可算是直接戳到玄宗最为敏感、防备的地方了。
萧嵩毫不怀疑,便是这次险些出事的不是他萧家的孙女,换成一个寻常百姓,玄宗只要知道那个刀口,便是将长安城搅得翻天覆地,也得将那幕后之人给揪出来,再做分辨!
心里不停的想着事情,萧嵩在长安城的朱雀大街上慢慢悠悠的走着,手里还握着一块玉佩,被他无意间信手把玩。
身边萧府的护卫牵着马,就这么一言不发的跟在旁边,随时待命。
就在两日前,萧嵩的手里,还一直都是把玩着一串被西明寺高僧开过光、诵过经的佛珠的。
只不过,萧燕绥在西明寺受伤之后,萧嵩骤闻此事,手中一紧,握着的那串佛珠的穿线,就这么折断了。
当时,周围侍奉的几个心腹婢女慌忙跪地去捡,不过,等到这串散了线的佛珠被人盛放在玉盘上,一个不差只待匠人再次小心将其穿好的时候,萧嵩却无所谓的摆了摆手,&ldo;既然线断了,想来这佛珠与我无缘,就先收起来放着吧!&rdo;
那婢女一听,哪敢细想,究竟是佛珠无缘,还是西明寺无缘,低眉垂首的将玉盘中的佛珠,就这么散着个的直接装入匣中,放在库房里压箱底了。
&ldo;武惠妃身体不适……&rdo;萧嵩在口中默默念了一句,而后才发出一声轻轻的感慨,他萧家的孙女前两日不也意外受伤么,明明还只是春夏之交,偏偏各种事端层出不穷,&ldo;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rdo;
萧嵩摇头晃脑的感叹了两句之后,本来是想要回府的,不过,路过陆府的门前时,想到了前几年已经离世的陆象先,又想到了自己的结发之妻贺氏,也不知道她这次愿不愿意进宫探望探望那位武惠妃。
一时之间,萧嵩心中思绪万千,不由抚掌驻足,脚下一转,不过,在他往陆府大门那里走过去之前,却又是自言自语一般的念叨道:&ldo;突然上门还空着手,总是不好。&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