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萧燕绥说完她的打算,萧嵩沉默了好一会儿。
前段时间才感慨完李倓的心性沉稳不似冲动的少年人,自家孙女明明平日里都是说一不二、说干就干的性格,但是,真到了大事上,她这极其稳得住的做派,也是很难得了。
甚至于,萧嵩甚至油然而有一种,难怪这两个孩子从小就合得来的念头……
不过,再细想想,还是觉得,自家孙女萧燕绥明面上表现得再怎么沉稳,其实骨子里还是始终故我,有种说不出的固执和坚持,倒是李倓,或许是从小长大的经历,让他在面对萧燕绥、李俶和李文宁这些他在意的人的时候,总是会更包容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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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的长安城中,依旧歌舞升平。
便是今日阴雨绵绵,也不曾扰了去华清宫避暑的玄宗和杨贵妃的兴致。
继任宰相的杨国忠和太子李亨之间的争斗愈演愈烈,华清宫表面的平静下,更多的暗潮,在整个大唐王朝中涌动。
转眼已经入秋,玄宗的朱辇也终于从坐落在骊山侧的华清宫中离开,重新回到长安城的兴庆宫中。
不知不觉间,已是深秋露重,年初李宓率军讨伐南诏、而后阁逻凤统一南诏的余音还不曾散去,凛冬将至的前夕,此前备受玄宗宠信、随着李林甫的病逝,和杨国忠争权不休的安禄山,便已经打着&ldo;清君侧&rdo;的名义,悍然在范阳起兵!
一时间,天下皆惊。
还在山海镇上的李倓得到消息后,匆匆赶来。
因为这番变故,李倓身上的气质似乎瞬间便变得和以往不同了。
即便是早对&ldo;安史之乱&rdo;有所预料的萧燕绥,骤然面对这般局面的时候,仍旧还是有一种,猝不及防之感……
临别前,萧燕绥亲自送他到了山海镇上的码头,用于航运的水面倒是并不曾结冰,只是,冬日的码头寒风凛冽,便是江南一带,只是在风中稍立了一会儿,便忍不住的发起抖来。
&ldo;天冷,快回去吧。&rdo;李倓伸手,轻轻的摸了摸她披风上的毛绒滚边,然后直接将帽子给她戴上。
萧燕绥歪了歪头,把一缕掖在自己脖颈处的头发捋开,目光从他在风中这会儿被冻得微微有些发红的手指上扫过,从披风中伸出手来,握住他的手,在他一瞬的微怔之后,轻轻松开,看向他的眼睛,许久,才轻声说道:&ldo;一路小心。&rdo;
李倓低眸看着他,似有万语千言,最终却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一直看着李倓的背影消失,萧燕绥独自一个人站在码头上许久,才轻轻的舒了口气,垂下眼睛。
阿秀在旁边站着,一直看萧燕绥有所动作,才上前轻声道:&ldo;六娘,外面天冷,该回去了。&rdo;
&ldo;嗯,&rdo;萧燕绥随口应了声,又往水面上的远方望了一眼,这才转身回了马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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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战火已起,安禄山麾下的东北边军与外敌多有厮杀,上过战场的军队本就骁勇善战,相较之下,南衙十六卫在内地承平已久,自然难以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