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过巳时左右,茶馆里已经坐的七七八八了,有些熟识的自然围坐一起聊天打屁。卢宛青两人坐在角落静静地听着这些人的谈论,最多的还是关于孟家家变。
&ldo;啧,真是惨啊,孟二爷他们一家就这么无缘无故死了,连那些丫鬟家丁也一个没有活下来,今天早上还是掏粪的牛娃去后院,敲了好久的门没人应,他本来是和孟家管家约好的,每天寅时初就去。牛娃当时本来也没有多想,可是正要离开的时候禁闭的院门突然又打开了,他以为是守门婆子开的门,待一走进去……&rdo;讲故事的人很会烘托气氛,把话头卡在紧要关头,旁边的人都伸长脖子,眼睛直盯着那人&ldo;怎么了怎么了?&rdo;
&ldo;啪‐‐&rdo;那人拍了一下桌子,惊得旁边的人一颤,说道:&ldo;你们猜怎么着,里面阴气逼人!要说这两天是有些凉了,但是那种冷是连着骨髓连着心都给一起凉的。他撑着亮子,背了粪桶,走了没两步感觉前面一个黑影拦住自己,他把灯笼往上一照,看到一张惨白的人脸……&rdo;
卢宛青尽管昨晚上切切实实经历过一场鬼事,但是听到那人的讲诉,仍旧感觉到毛骨悚然。
玄清问道:&ldo;你害怕?&rdo;
卢宛青连忙摇摇头,只是她有些弄不明白,准确地说玄清是今天凌晨才将那幻界打破的,而孟家的惨祸也正好发生在今天凌晨,这之间未免太过巧合了?莫非这一切真的是孟如风干的?孟家是他的亲人他的家,为什么要将全家上下都弄死呢?
&ldo;我们今天晚上就去孟府看看。&rdo;玄清说着,对卢宛青道:&ldo;今天我还有些事情要办,你现在这里休息一下,酉时我们在今天落脚的那座山梁子上会合。&rdo;
卢宛青连连应诺,她也正好有事情要办,不过她担心对方是故意这样安排的,下意识问了一句:&ldo;你不是要带我历练的吗,不带我去吗?&rdo;
玄清说:&ldo;这是我的私事。&rdo;
两人从茶馆里出来,玄清转眼间便消失在人流中,卢宛青想了下,先去饭馆填饱肚子,待到午时初便换过一身装束出了城,抄小路直往岷县方向跑去。
卢宛青现在身手了得,健步如飞,偶尔施展一下轻功,一百多里的山路一个多时辰便赶到了。这条路还是当初&ldo;嫁人&rdo;的时候走过,卢宛青感觉很陌生,根据模糊的记忆绕到卢府的后山,从自己曾经住的那座棘栏院绕到田氏住的偏院里。
棘栏院更加的破败,杂糙丛生,茅糙屋摇摇欲坠。
卢宛青现在对于田氏和卢府来说,是一个已经&ldo;死&rdo;了的人,所以她不能明目张胆地去找田氏。也幸好她现在和以前相比容貌气质都有改变,即便是田氏也认不出这就是她的&ldo;女儿&rdo;。来到偏院外面的树林里,卢宛青凝神听了一会,静悄悄的,过了好一会,看到一个老妇人从另一边林间小路过来,定睛一看,是李嬷嬷。
李嬷嬷看上去也憔悴了许多,她边走边摸眼角,走到院门口整理了一下衣冠才推门进去。田氏听到院门开合响声,连忙走出来,&ldo;李姐儿,你回来了,怎么样?&rdo;
李嬷嬷说:&ldo;姨太太你不要着急,现在管事房那里人手不够,过几天等东西回来了就会给我们送过来。&rdo;
田氏抹着眼角,&ldo;李姐,都是我连累了你,眼看冬天来了,没柴没米,他们这是要饿死我们啊。呜呜‐‐&rdo;
李嬷嬷又是好一顿安慰,田氏什么都好,就是这性子太过软弱了,自己怎么说也是这卢府的姨太太,多少也是半个主子。因为太软弱了,那些管事婆子都要来拿捏她一下,而李嬷嬷再泼辣,也不过是一个下人,主子不给自己硬起,她还是两头都受气。她一边安抚着田氏,一边将对方扶进房里。
卢宛青见此心中一紧,要不是看在自己占用了她女儿身体的份上,她真想甩手就走。所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唔,这样说有些过份。但是的确是,无论何时何地,人自助然后天助之……想到这里,卢宛青感觉脑袋唰地开朗起来。
曾经的自己何尝不是这样,软弱,胆小怕事,生怕得罪任何一个人,畏畏缩缩地过着。如此,别人不方难自己真是说不过去,归根结底,都是活该。
卢宛青想通了这一层,心境唰唰唰地提升,丹田内的真气就像是被开了闸一样,倾泻进另外一个更大的容器中……她已经进入了炼气九层,四种颜色的真气在丹田内各占一方。卢宛青发现在四种属性的灵气中自己吸收的土属性灵气最多,现在已经占了容器的三分之一的样子,而其它三种,却只有五分之一不到。
卢宛青才知道,即便是在炼气期,每提升一层修为,对能量的需求都是呈几何倍数增长。自己修炼了两年多时间,所吸收的能量才不过占炼气九层的四分之一的分量。要想筑基的话至少还需要现在三倍多的能量才行,按照每天不辍的修炼,也还要六年的时间……看来自己必须的想办法多弄一些灵石丹药来补充了……
卢宛青收拾好心情,想到自己到这里来的目的,不就是要了却原主身体和田氏之间的恩情吗?于是将携行袋里面十多两银子取出来用小布包装好,从贴身怀包里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两颗殷红的果子,正是她以前采集的赤炎果,放了几个月,好在有身体真气的滋养,并没有腐败,表皮略微有些缩水。
想了一下,她将身上的衣衫撕下一块布,伸手虚空一抓,将房檐下灶膛里的一块木炭摄来,垫在石台上写了几个字,一同放进小布包里。翻身进入林间,几个起落便到了小院正房后面的窗台旁边。
屋子里田氏已经止住了哭声,李嬷嬷还在苦口婆心地劝慰,&ldo;我说呐,你也不要太顺着他们了,那些奴才一个个都是白眼狼的,想当初你对他们多好,现在却是这样……&rdo;
田氏嗯嗯点头,&ldo;我知道我这样不好,可是……想当初真该跟女儿一起死了算了……&rdo;